看到我爸和我姐氣紅的雙眼,我心里對我媽的最後一點牽掛,徹底斷裂。
11
換親是吧?
我抄起桌上切西瓜的西瓜刀,沖過去,毫不猶豫的砍向表哥。
表哥嚇得屁滾尿流,推開我媽就往外跑。
我媽原本站在板凳上,被表哥一推,從凳子上狠狠摔到地上,捂著扭傷的老腰,發出一聲慘。
院子里,我揮舞著西瓜刀,追著表哥砍。
一邊追一邊罵:【讓我姐給你換親?行啊,你先去死!等你死了,我們家一定風風的,給你辦個冥婚,再給你燒十八個紙糊的媳婦!】
鋒利的西瓜刀,好幾次差點把表哥的耳朵削下來。
表哥嚇得連連大喊:【不換了!我不換親了!】
還把黑鍋甩到我媽上:【胡婷婷,換親是你媽自己說的,你怎麼不砍你媽?你追著我砍干啥啊?】
我媽也急了,聲嘶力竭的沖我喊道:【胡婷婷!換親是我說的,不關你表哥的事,你要砍你砍我啊?】
我冷笑一聲:【你以為我不敢?等我砍死他,再來砍死你!】
【既然你們不讓我們好好活,那就大家都別活!】
表哥從小好吃懶做,本跑不過我,眼看著鋒利的西瓜刀,就要砍到表哥的腦袋上,我媽認慫了。
【婷婷,快把刀放下!媽錯了,媽錯了還不行嗎?】
【不換親了,我答應你,不給你姐換親了。】
我手腕一轉,直接把西瓜刀架在表哥脖子上。
冷聲對我媽說:【媽,既然你這麼喜歡表哥,那你跟我爸離婚,去給表哥當媽吧!】
我媽愣住了:【什麼?】
我冷冷的看著:【我說,你不是最稀罕娘家,稀罕舅舅跟表哥他們嗎?那就跟我爸離婚,回你的娘家去!】
看到我媽張了張,滿臉不願的樣子,我把刀刃往前送了送。
表哥嚇得都了,急忙沖我媽大喊:【姑媽!離就離,以後我給你養老!】
我媽的眼淚汪汪:【我就知道,還是咱家耀祖最孝順!不像這兩個養不的白眼狼!】
說著,狠狠瞪了我和我姐一眼。
12
這個年代農村離婚的人很,到了鎮上,我爸和我媽進去不到十分鐘,再出來的時候,手里就多了一張離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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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我和我姐,我媽嗤笑一聲,對我爸說:
「胡定國,你就帶著兩個拖油瓶,過你的苦日子去吧!」
「一個種地的老農民,還想養出兩只金凰出來?」
「你就供著們倆上學吧,我倒要看看,就你們老胡家那草窩,能不能飛出金凰!」
我媽以為,這個家離了,我們父三個,肯定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可離婚第一晚,我爸就給我和我姐,做了一大盤蛋羹。
黃澄澄的蛋羹,上面飄著一層油花和蔥花。
我爸著手,一個勁的催我和我姐趕吃。
「趁熱吃,爸打了三個蛋進去呢。」
「離了也好,以後咱家的蛋,就不給你們舅舅家送了,爸全攢著,給我閨吃!」
我和我姐含著淚,拿起勺子,往我爸碗里舀了兩大勺蛋羹。
「爸,你也吃,咱一塊吃!」
13
擔心我媽會像上輩子那樣,故意把我姐騙過去換親。
第二天一早,我和我爸就把我姐送到了縣城的高中。
回來的路上,我拉著我爸去了信用社,把家里這些年攢的一千多塊錢家底,全都存了進去。
幸好及時把錢存起來了。
我和我爸剛到家,遠遠就看到我媽站在門口,急的團團轉。
看到我和我爸回來,我媽眼前一亮,沖過來就攥住了我爸的胳膊。
「定國,咱家不是還有一千多塊錢嗎?你趕拿出來,我有急用!」
我爸一臉警惕的看著:「這錢是留著給欣欣和婷婷上學用的,離婚的時候,咱倆說好的,這筆錢,咱倆誰也不能。」
我媽急的直跺腳:「丫頭上學的事,往後再說!妹夫他被那個磚瓦廠的老闆給騙了,現在欠了銀行一屁債,人家說了,還不上貸款,就讓妹夫去坐牢。」
「那可是你親妹妹,親妹夫!咱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去坐牢嗎?」
「我跟妹夫說了,讓他先帶著老婆孩子,出去躲躲,錢的事,我幫他想想辦法……」
聽到我媽又在大包大攬,我爸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置信的質問我媽:
「你幫他想辦法?張小翠,你知道他欠了銀行多錢嗎?」
「整整三萬塊!這還不算利息!你打算怎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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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滿不在乎的說:「這不是還有你們嗎?」
「我想過了,家里不是攢了一千多塊錢嗎?先拿去給銀行,就算是這個月的利息。」
「剩下的錢,你去煤礦挖煤,聽說那活兒來錢快,一個月至能掙兩三百呢。一年就是兩三千,咱家辛苦點,攢個七八年,這錢也就還上了。」
「再說了,欣欣和婷婷也都大了,到時候說個婆家,多要點彩禮,興許都不用七八年,三五年就能幫妹夫把債給還上呢?」
「妹夫他們為了躲債,背井離鄉的多可憐啊,等咱幫他們把債給還了,妹夫他們就能回來了……」
我媽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考慮到,挖煤那麼重的力活,礦井下面那麼危險的地方,我爸這子骨,能不能熬過七八年。
只可惜,這一次,我爸不會再慣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