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氣得說不出話來,我扶著我爸,冷聲對我媽說:「對!咱這十里八鄉的,就數你張小翠最有良心!」
「那你還不趕,把你那個癱瘓的堂叔接到自己家去?」
我媽角囁嚅著:「那不是……我當家的不同意嗎?」
我笑了:「他不同意,你就不能給你堂叔送飯送菜?」
「以前在我們家,你不也這樣嗎?家里做了啥好吃的,還沒端上桌,你就拿個盆,裝起來送到娘家去了?」
我本意是諷刺我媽,沒想到我媽卻像是到了某種啟發,眼前一亮:
「你說的沒錯,那就這麼定了!」
我和我爸一頭霧水。
直到我媽再次被打,我們才知道,我媽到底干了什麼「好事」。
18
我媽表面上把堂叔送了回去,實際上,每天卻背著那個二婚老公,天天給堂叔送飯,端茶倒水,伺候吃喝拉撒,簡直比堂叔的親閨還孝順。
堂叔被我媽伺候的跟個皇帝似的,很快老病又犯了,背著我媽,每天找一幫賭鬼在家里賭錢。
等到堂叔欠了一屁賭債,一分錢都還不上的時候,堂叔居然和前世一樣,把我媽迷暈了,送給他那幾個債主「抵債」。
那幾個債主番用之後,覺得送上門的人,不玩白不玩,竟然又找來自己的狐朋狗友,想讓他們也跟著爽一爽。
結果沒想到,這一找,居然把我媽的二婚老公給找來了。
看到自己的老婆,渾污漬的躺在床上,任憑別的男人肆意凌辱,男人肺都氣炸了,沖上去就對著我媽拳打腳踢。
上輩子,我被這幫人欺負之後,面對公安的詢問,我媽哭著說堂叔也不容易,大方原諒了堂叔。
這輩子,到自己被欺負,我媽卻當場破防,抓著癱瘓的堂叔,又廝又打,生生把堂叔一只耳朵咬掉了,眼睛也打瞎了一只。
這下子,堂叔的家人不干了,跑到我媽家里,鬧著讓賠錢,不然就報公安,送進去吃牢飯。
我媽的二婚老公,本來就嫌棄不干凈了,現在看惹了這麼大的麻煩,二話不說,當天就拉著我媽,去鎮上辦了離婚證。
我媽無家可歸,再加上堂叔一家威脅,讓賠錢,我媽上一分錢都沒有,只能答應堂叔的要求,搬到堂叔家,伺候他們一家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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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再次見到我媽,已經是快過年的時候了。
我和我姐放寒假了,在鎮上擺了個攤子賣春聯。
我姐筆字寫的特別好,我會剪窗花,我們姐妹倆搭檔,攤子上每天人來人往,短短一個禮拜,我們就掙夠了下學期的學雜費。
就在這時,我媽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和我姐在擺攤的消息,竟然找了過來。
看到我在收錢,面前裝錢的餅干盒里塞滿了零錢,我媽眼睛頓時亮了。
「欣欣,婷婷,你們現在掙到錢了,可不能忘本啊。」
「你們姑父還欠著銀行一大筆錢呢,我想著,既然你們掙到錢了,今年這貸款利息,要不你們姐妹倆幫你們姑父還一下吧?」
我姐氣得渾發抖,正要開口反駁,我悄悄拍了拍我姐的胳膊。
然後,故意放大聲音,扯著嗓門對我媽說:「媽,當初是你拍著脯對姑父說,他欠的債,你幫他還。怎麼現在說話不算數了呢?」
我姐也反應過來,哭著要給我媽跪下:「媽,我和妹妹擺攤掙這點錢,是要留著開學學費的,你把錢都拿去,給別人還債了,你讓我和我妹開學咋辦?」
我和我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跪下來給我媽磕頭,求給我們留點錢上學。
周圍趕集的村民,都對著我媽指指點點。
「就是!放著兩個親閨不管,反倒跑去伺候一個糟老頭子!」
「你們還不知道吧?那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張小翠好心伺候他,他一天到晚找一幫人在家里賭錢就算了,賭輸了,居然讓張小翠賣給他還賭債。」
「你說這張小翠圖啥呢?」
「圖啥?圖個好名聲唄!」
「呸!還好名聲呢?現在咱們十里八鄉的,誰不是背地里笑話張小翠是個傻子?」
「放著親生的閨不管不問,反倒跑去伺候一個本家堂叔,還幫一個外人,扛了銀行三萬塊錢的貸款。」
「我看是腦子有病!外人能給養老?為了幾個外人,連親閨的學費都要搶,我看吶,這個張小翠,以後老了,兩個閨肯定不管!」
村民們你一句,我一句,把我媽兌得站都站不穩。
抬起頭,了,似乎想跟我們說點什麼,可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怨恨的瞪了我和我姐一眼,捂著臉,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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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我以為,我媽在我們這里了釘子,這輩子,肯定不會再幫姑父還債了。
可沒想到,我媽像是故意要爭一口氣,居然趁堂叔一家出門走親戚,把他們家今年收的糧食,養的豬和鴨鵝,還有過年曬的臘,全都給賣了!
等到堂叔一家走親戚回來,看到的就是空的一個家。
我媽則拿著銀行給的利息收據,得意洋洋的對堂叔一家說:
「堂叔你看,我幫你們家做了一件大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