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媽媽不是來找我的,還是看不見我。
媽媽對姥姥說,弟弟要結婚了,邀請姥姥去吃喜酒。
姥姥看了媽媽一眼,角掀起一抹冷笑:
【香香才走了幾天?你們就這麼急著辦喜事?】
媽媽張了張,突然捂著臉哭了起來。
【我能有什麼辦法?】
【香香走了,難道我們的日子就不過了嗎?】
姥姥失的對媽媽擺了擺手:【你走吧,以後也別來了。】
【別臟了我給香香供的牌位hellip;hellip;】
媽媽猛的抬起頭,墻上掛著我的照。
不是爸爸給我拍的那一張。
是姥姥隔壁的表舅媽給我拍的。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因為救弟弟,變一個傻子。
我穿著媽媽給我買的花子,戴著爸爸給我買的花邊草帽,扎著兩細長的麻花辮,站在姥姥家門口的月季花下,笑得像一個小太。
媽媽似乎被我的笑容刺到,踉蹌著後退兩步,狼狽的跑了出去。
12
我跟著媽媽回到家,終於看到了弟弟的新娘子。
墻上,爸爸給我拍的那張照,不知道去哪了。
重新掛上的,是弟弟和新娘子的婚紗照。
每一扇門上,都著紅彤彤的喜字,除了我的房間。
那扇門,空的,什麼也沒有。
伴郎們嘻嘻哈哈的推搡著我弟:【這間房怎麼鎖起來了?顧朝,你不會在裡面金屋藏了吧?】
我弟臉一變,狠狠推開了說話的伴郎。
【閉!這是我姐的房間!】
新娘子的臉沉了下來:【顧朝,不是說好的,咱倆結婚之前,把你姐送走嗎?】
新娘的媽媽牽著新娘的手,語氣嚴厲的對我弟說:
【小顧,我們本來就不同意兒嫁到你們家,是你親口保證的,只要我們同意把兒嫁給你,你就把你那個傻子姐送走。】
我弟抖著,無力的辯駁著:【我姐hellip;hellip;已經走了。】
新娘的媽媽本不信,指著鎖的房門,厲聲道:【究竟是送走了,還是藏在家里?】
【你打開門,讓我們看看!】
新娘子後退兩步,眼神失的看著我弟。
【顧朝,我是喜歡你,可我也不想,嫁過來,就要一輩子伺候你那個傻子一樣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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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姐連屎尿都拉在里hellip;hellip;你一定要養著你姐一輩子,咱倆的事,就算了吧。】
13
聽到新娘子的話,我在天上急的團團轉。
怎麼能算了呢?
我不會讓我弟養一輩子的啊。
我已經死了!
我沖到我弟面前,拼命推搡著他。
【,你快跟你媳婦說,姐姐不要養我一輩子的。】
【姐姐已經死了啊,姐姐不會賴在家里的hellip;hellip;】
可是,我弟,那個恨不得我永遠消失的弟弟,此刻,卻像頭倔驢一樣,死死擋在那扇門前。
他雙眼赤紅,眼神哀求的看著自己的新娘。
【璐璐,我姐hellip;hellip;真的不在了。
這間房里什麼都沒有,只有我姐以前用過的一些東西。】
弟媳猶豫的看向媽媽。
弟媳的媽媽緩了緩語氣,態度卻依然強勢的對我弟說:
【既然房間沒人,只有一些舊東西,那就打開給我們看一眼好了。】
【,希你諒我這個做母親的心,做父母的,誰願意兒一嫁過來,就要伺候一個傻子姑姐,還要伺候一輩子呢?】
我弟抖的雙臂,無力的垂落下來。
房門吱啞一聲,從外面打開。
裡面,約傳出一陣香燭燃燒過的味道。
啪的一聲,有人打開了電燈開關。
下一秒,新娘子和弟弟的丈母娘,忍不住尖起來。
正對著房門的墻上,掛著爸爸親手為我拍的,那張照。
照片里,我穿著漂亮的花子,眼神茫然的看著鏡頭。
照下面,擺著一張老式的書桌。
我認出來了,那是我上小學那年,爸爸親手給我做的。
後來,我變了一個傻子,這張桌子,就變了媽媽切豬草的案板。
可是現在,這張被豬草染了淡綠的書桌,不知道被誰,洗的干干凈凈,涂上了我最喜歡的。
桌子上面,擺滿了我小時候吃的零食。
一整板的娃哈哈AD鈣。
滿滿一排各種口味的小浣熊干脆面。
還有大白兔糖、酸梅、巧克力、唐僧、果丹皮、麥麗素hellip;hellip;
真好!媽媽還記得我喜歡吃的小零食。
爸爸媽媽,沒有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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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突然走到我的照前,含淚看了我一眼,扭頭對新娘子說:
【你現在放心了吧?】
【我姐姐死了!不會再為我們的累贅了hellip;hellip;】
弟媳抖著聲音,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弟。
【所以,你為了跟我結婚,殺了你姐?】
14
我弟突然激起來:【我沒有!我姐是不小心吃了老鼠藥hellip;hellip;】
ldquo;啪rdquo;的一聲,弟媳重重一掌,扇在我弟臉上。
【顧朝,你當我是傻子嗎?】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我家前腳剛給你提條件,讓你把你姐送走,後腳,你姐就lsquo;不小心rsquo;吃了老鼠藥?】
說完,弟媳轉過,噗通一聲,直跪在我的照前。
【姐姐,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只是想,叔叔阿姨,這麼多年都沒有放棄你,他們要是知道,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或許,會讓我們分家。】
【姐姐,是我太自私了!我只想和顧朝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