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機震不停,他知道是自己父母打來的電話,可現在沒有什麼比祝聽雨更重要。
紀肆然從早晨等到午後,汗水浸了他的服,看上去狼狽又可憐。
終於,祝聽雨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一白,頭髮束得干凈利落,正跟著一位學姐參觀。
“小雨!”他不顧一切地沖過去。
祝聽雨正低頭聽學姐說話,聽到喊聲微微抬頭,目掃過狼狽的紀肆然,眼神沒有毫波,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小雨!是我!”紀肆然聲音發,手想拉住。
學姐立刻擋在祝聽雨前面:“你誰啊?”
“我是高中同學,有重要的事...”
“聽雨,你認識這人嗎?”
祝聽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不認識。”
這三個字像三把刀,狠狠進紀肆然心臟。他想過會生氣、會罵他,甚至打他,卻沒想到會是如此徹底的漠視。
“保安!這兒有個可疑人!”學姐高聲喊道。
很快,兩個保安跑來,一左一右架住紀肆然:“這位先生,請你離開校園范圍!”
“小雨,求你給我五分鐘...”紀肆然掙扎著,聲音近乎哀求。
祝聽雨已經轉走遠,連背影都著冷漠。
“走走走!別在這兒擾我們學生!”保安用力推搡著他。
周圍聚集了不看熱鬧的學生,有人拿出手機拍攝,有人竊竊私語:
“哪來的癡漢啊?”
“看樣子是追生被拒了吧?”
“真噁心,渾漉漉的…”
紀肆然被推出校門,踉蹌著跌坐在漉漉的地上。雨水混合著泥土弄臟了他的子,但他已經覺不到這些了。他死死盯著祝聽雨消失的方向,口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終於明白,有些錯誤一旦犯下,就再也沒有彌補的機會。
雨又大了起來,豆大的雨點砸在臉上,像無數個耳。紀肆然抹了把臉,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他想起高三上學期,祝聽雨冒著大雨給他和夏皎皎送傘,自己卻淋得渾。當時他只顧著抱怨來得太晚,害他們等了二十分鐘。
現在到他站在雨里,卻再沒有人會為他撐傘了。
祝聽雨參觀完畢,接到了老錢的電話。
現任校長被帶走調查,副校長是為德高重的老教師,他在老錢的電話中對祝聽雨進行了誠摯的道歉,並承諾會給祝聽雨一定的經濟補償。
Advertisement
祝聽雨輕笑:“我不需要什麼經濟補償,我只要你們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我們會盡量滿足。”
“讓我去北城高中進行演講。”
副校長有些意外,但這件事對學校也有好,於是痛快地答應了。
老錢在電話中恭喜了,又猶豫著不說話。祝聽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錢老師,您放心,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有分寸。”
老錢這才放心下來。他似乎語氣中也有怒意:“當初你轉讓名額時,我並不到意外,誰知道居然是夏皎皎那孩子搶來的——”
祝聽雨的保送名額,是參加競賽得來的。
當時只是想提升自己的數學績,於是參加了奧數競賽,結果為自己贏來了一個保送名額。可本沒想過要簽字,的目標一直是清北。
直到紀肆然來求,直到夏皎皎來威脅。
從那時起,的心里便有了計劃。
先是同意轉讓名額給夏皎皎,將他們勸說的對話錄下,接著再單獨和紀肆然哭訴,自己掉進湖中後有了後癥,記憶力下降,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學習。
哭得梨花帶雨,要求紀肆然放棄清北,陪一起去南城。
為了證明這一點,回去的第一次月考整整下降一百名,紀肆然這才相信。
或許是想到三人將來能在一個城市,又或許是對祝聽雨真的有所愧疚,於是紀肆然答應了,半年來每天給補習。
祝聽雨永遠都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就這樣演了小半年。
直到高考,才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實力。
而其他人,一點兒也不在乎。
紀肆然回到酒店中,失魂落魄。
他是天之驕子,他是其他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就算高考他有意控分,但也一直是卡在南大往年的錄取線附近!
可是——
他盯著電腦屏幕,不敢置信。
紀肆然,理科,總分598。
這個分數,連南大的尾都夠不上。
第十一章
紀肆然仰面躺在床上,手機被扔在一邊,屏幕還亮著——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父母打來的。
窗外夜繁華璀璨,而他卻覺得整個世界都灰暗無。
三天了,他一直窩在這家廉價旅館里,像只傷的野般舐傷口。
他的電腦屏幕依舊亮著。突然,屏幕底部一個不起眼的廣告吸引了他的注意:
Advertisement
清北復讀班招生中!圓你名校夢!
紀肆然猛地坐直,手指微微發抖,他腦中突然閃過一道白——
如果……如果他復讀一年呢?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不下去。紀肆然從床上彈起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來走去。自己復讀完全沒問題!他甚至不需要報班!
到時候他就能堂堂正正站在清北的校園里,能後和祝聽雨並肩而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