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溫南枝改主意了,不但要坐實了這驕縱惡的名號,還要把那些沒做過的惡事一件一件都還給他們!
裴子深,祁淮,謝景煜!
一個都別想跑!
溫南枝眼下還是千恩萬寵的貴郡主,對付一個裴子深綽綽有余,想讓他這輩子都無法科舉的辦法,多得是。
至於現在,帶著就帶著吧,好折磨。
護衛首領拱手一拜:“郡主……”
溫南枝似笑非笑的歪著頭用指尖卷髮梢,半晌才俏一笑:“好吧,準了。”
然後,看見裴子深繃的脊背放鬆了幾分,像是鬆了口氣似的,那瞬間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涌,看著就疼。
但疼也疼不到溫南枝上,這一刀還不如被野狗撕咬的十分之一來的痛。
惺惺作態罷了。
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的錯覺。
這眼前的裴子深,和夢中初見時似乎有些不一樣。
夢中看見的裴子深,就算被救了,那也倔得像頭驢似的,膝蓋和腰桿都得像鐵。
板著臉滿口的什麼“富貴不能,威武不能屈”之類的圣賢話,好像跟多說一句都是被玷污了似的,偏偏就喜歡裴子深這幅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風骨。
可他要真那麼“干凈”,又為什麼心甘願的收了那些好,當上狀元就翻臉?
既要又要的假清高臉,現在溫南枝想起來就覺得噁心。
再看看如今匍匐在自己面前的裴子深,腰是塌的,頭也低低的,說是一條被打服了的狗也不為過。
也許真是傷重了吧。
只瞥了一眼,轉過就準備重新登車。
護衛首領頷首,示意手下把人拖下去包扎一下傷口。
然後連忙住上車的溫南枝:“郡主,只是接下來山路崎嶇,馬車難以通行,還請郡主換轎。”
不用溫南枝吩咐,四個壯的護衛就抬著一頂鋪著金墊的天轎子在溫南枝面前落了地:“請郡主上轎!”
溫南枝坐上轎,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手里還在把玩著那個金鑲玉的九連環,口中還哼著隨口編的調子。
眠雪和醒葉跟隨兩側,時不時回頭看看跟在隊伍里的裴子深。
郡主才有一頂轎坐,他這個來歷不明的就更不用說了,能活著就算郡主開恩,只不過……他慘白著臉包著傷口亦步亦趨跟著轎子的樣,看著確實凄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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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眠雪就發現,這個裴子深居然一直盯著家郡主看!
裴子深一步一個腳印的跟在溫南枝後面,眼神深邃,目不轉睛的看著坐在轎上玩九連環的溫南枝,不夸張的說,那眼神繾綣得不像話!
眠雪眉頭皺,給醒葉遞了個眼。
醒葉這才反應過來,別是郡主留這年郎一命,讓他心有所屬了吧?
可郡主……不像是有想法的樣子。
溫南枝正在擺弄九連環,玉的解不開,金的也解不開,摔又摔不碎,煩躁之下竟然直接扔進了路邊草叢里!
眠雪和醒葉不敢說話也不敢去撿,連忙去後面馬車取來珍寶匣子打開,好給溫南枝換個玩解悶:“郡主,您再挑一個。”
溫南枝嗯了一聲,隨手揀了一用金線混蠶編的花繩,靠在轎扶手上自己玩了起來。
才翻了兩下,就看見轎旁邊就多了一只帶著灰的手,手里就拿著剛剛任丟掉的九連環。
溫南枝慵慵懶懶的抬眼瞥過去,發現裴子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轎旁邊。
大約是因為馬上要過一條山中河,隊伍拉得長了一些,所以沒什麼人管他走快還是走慢。
看見裴子深獻寶一樣舉起手:“郡主的九連環,扔了可惜。”
裴子深說完,眠雪就第一時間看了一眼九連環,都驚了,居然全部解開了?
這才多大功夫?他竟然能全部解開?!
溫南枝看著裴子深手里那個已經全部解開的九連環,懶洋洋的翻著手里的花繩,就當沒看見似的:“東西臟了,本郡主就不稀罕了,該扔就扔。”
一句話,裴子深的臉看起來更白了。
他低頭看看自己布滿黑灰臟污的雙手,微微抖,本該風霽月的臉上居然帶著幾分無措。
裴子深扯起袖把溫南枝的九連環仔仔細細的了一遍,不敢給溫南枝,只敢遞給眠雪,他嗓音沙啞:“眠雪姑娘……”
眠雪一愣,他怎麼知道自己眠雪?郡主好像從未在他面前喚過自己呢。
但仔細一想,這人早知道郡主車隊要從大帽山過,恐怕是早就打探清楚了,知道郡主侍的名字也不足為奇。
裴子深雖然是把九連環遞給眠雪的,可眼神一直落在溫南枝的臉上,像觀察,又更像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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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南枝看了裴子深手里的九連環一眼,然後從轎上出了一只雪白的手。
裴子深那一瞬間眼睛都仿佛多了幾分彩,角都揚了起來,把九連環直往溫南枝手里遞。
可是……
就在溫南枝的手即將到那九連環的時候,直接一掌打掉了裴子深手里的九連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