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漸漸深了。
護衛們給郡主搭的就算是賬篷,那也是規格極高的營賬,冬暖夏涼,住一夜一點問題都沒有。
紅的賬布上映著溫南枝的影,眠雪和醒枝則站在後幫著梳妝。
溫南枝就坐在營賬的一張簡易梳妝木桌旁,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被燭火映得明明暗暗的臉蛋。
抬手輕臉頰,回憶著夢中見到的那一切……
溫南枝覺得簡直是不可思議!
但萬幸,那只是個夢,不會讓那些恐怖的事發生!
眠雪正在輕手輕腳的給溫南枝摘頭飾,看到臉的作,小心翼翼的開口:“郡主……您可是在為了那個裴子深的話煩心麼?”
溫南枝抬眸看著鏡中眠雪那小心翼翼的神,笑了,潔面後的溫南枝笑起來如同出水芙蓉般清麗俏。
不知道為什麼,眠雪看著溫南枝的笑容,心底卻有種說不出的慶幸。
“郡主……?”眠雪給溫南枝摘下耳環,也笑了起來:“您笑什麼?”
醒葉正在給溫南枝把摘下來的頭飾收進首飾匣子里,一回頭看見溫南枝笑了,連忙擰了個熱巾過來跪在地上給腳。
還不忘順口講些俏皮話跟眠雪拌兩句:“咱們郡主生得好看,自然要多笑啦~”
眠雪能察覺到醒葉的意圖,也跟著夸了溫南枝好幾句。
溫南枝當然聽得出這倆人是為了哄自己高興,所以在拍馬屁呢。
順了順垂在肩上的一縷墨發,溫南枝看著鏡子里依舊麗又風的荀安郡主,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幾分。
可這也不影響就是高貴又漂亮呀!
溫南枝是打心底里認同的,可是臨安王的掌上明珠,尊貴的荀安郡主,配得上這世間最好的東西!
眠雪見溫南枝用了,連忙一迭聲的繼續夸:“郡主如今出落得越發人,誰見了都要傾心,恐怕到時候王妃娘娘要給咱們郡主挑夫婿挑花眼了。”
醒葉跟著附和:“對對對,咱們郡主的好模樣,什麼好夫婿選不到?哪里得到那個姓裴的,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
冷不丁的提到裴子深,溫南枝手上的作都頓住了。
裴子深?
眠雪心說不好,別是惹郡主不高興了!
醒葉顯然還沒意識到不對勁,跪在地上仍在給溫南枝腳:“他還真以為自己對郡主有了恩,就能挾恩圖報讓郡主芳心暗許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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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南枝生得,一雙腳也,此時赤著雙腳被醒葉拭著,白皙的皮如玉一般溫潤,實在是好看得很。
眠雪想提醒一下讓別說了,可溫南枝不說話,哪敢開口啊。
等到醒葉意識到自家郡主已經半天沒開口了,才忐忑的抬眸往上看了一眼。
萬幸的是,沒看到溫南枝不悅的表。
甚至好像還有點……高興?
溫南枝似笑非笑的垂眸看著醒葉:“說得好,裴子深算什麼東西?嗯?”
這話的語氣聽起來是有點危險,可偏偏郡主好像是在真實的夸贊醒葉。
醒葉連忙跪正了子:“郡主說的對!”
眠雪也一時間後背冒了點冷汗,連忙蹲下捧著銀睡鞋給溫南枝穿上:“郡主,山里夜涼,早些安寢吧……”
溫南枝慵慵懶懶的嗯了一聲,不經意似的瞥了一眼不遠賬布上的一角黑影,然後笑著站起朝著睡床走去。
主仆三人誰都不知道,營賬外的裴子深現在臉有多麼難看。
他手里還有一捧不知名的花,艷滴的開著,散發著清雅的芳香。
這是裴子深黑采的。
他知道溫南枝氣,怕溫南枝睡不好覺,但正好大帽山里有這麼一種安神助眠的花兒,他便特意去采來送給溫南枝。
卻正好聽見了三個人的對話。
悔恨和愧疚就像是從心臟深生出來的網,的裹了他的,然後越勒越,最後刀刀凌遲……
千刀萬剮的痛莫過於此。
裴子深垂眸看著手里的花,卻突然沒了勇氣送進去給。
直到醒葉端著盆水出來準備潑掉,卻正巧和傻站在營賬門口的裴子深打了個照面。
醒葉嚇了一跳:“登徒子!夜闖郡主的營賬,你想做什麼?!來人!快來人啊!”
說完,手里那盆給溫南枝腳用的熱水就直接朝著裴子深兜頭潑了過去。
嘩的一聲。
醒葉這盆還帶著溫度的水就這麼傾盆而下了。
第7章 營地被夜襲!
裴子深好險被這一盆水潑個正著。
虧他退得快,又下意識的舉起手里的花來擋。
只有鞋了一點,上倒還算干爽。
只不過那捧原本要送給溫南枝的花就倒了大霉,被一盆水直接潑在地上,漉漉的纏一團,有些花瓣都掉了,看起來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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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葉是沒料到居然能讓他給躲開。
拿著手里的銅盆,張了張,繼續喊:“你半夜守在郡主的賬子外頭到底想干什麼?你怎麼過來的?”
裴子深看了醒葉一眼,眉頭微皺。
這一眼,倒是不像白天里在溫南枝面前,那副討好的低聲下氣,反而像是找回了新科狀元的意氣風發似的,帶著一上位者獨有的凌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