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復雜至此。
郭坤拿過我的手機: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我安心躺在他的懷里。
慶幸後,有個默默支持我的人。
8
早上八點,婆婆準時送來了早飯。
住同個小區,一碗湯的距離。
方便幫我們照顧兒,我們又有獨立空間。
吃飽喝足,我開車帶一家子逛商場。
給婆婆買了秋,讓兒選了子。
結賬時,婆婆搶著付錢。
被我捷足先登。
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跟郭坤說了好幾次,兒媳婦真心。
公公在我嫁過來的第二年走了,婆婆把所有力放在照顧孫上。
很麻煩我們。
我只要一送東西,馬上就花錢給我兒補上。
柜里的小子,有一半是買的。
而我親媽,只要跟我一起逛街,不管看到家電還是服,都會用各種方式暗示我買單。
我買得越多,想要的就更多,不斷膨脹。
突然意識到。
我在原生家庭得到的是不健康的。
一味付出,很回報。
我從前竟不覺得有問題。
習慣聽從媽媽的話:
「做姐姐的,就得擔起照顧父母和弟弟的責任。」
可真正的,不是捆綁式索取和無限度侵,而是支持與放手。
我終於明白自己痛苦的來源:
在爸媽心里,兒付出再多,遠遠比不上兒子的價值。
9
認清他們沒那麼我後,沒有想象中難過。
臨近中午,弟弟不死心,又一次打來電話:
「姐,回來吃午飯嗎」
我拒絕了。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掛了。
我帶婆婆去吃海底撈。
店員服務很好。
兒全程有人照顧,郭坤閑下心來,研究牛醬蘸料更好吃。
不像往年過節。
媽媽一大早催我過去。
我拎著大包小包上門,拉上老公在廚房打下手。
煮好一桌山珍海味,爸媽和弟弟弟媳還在客廳看電視,吃水果。
原來不用肩負責任的節日,這樣輕鬆。
吃飽喝足,準備回去。
郭坤打開後備箱,征求我的意見:
「東西都買了,要不去你家一趟」
我看著他善解人意的眉眼。
突然想起大姨兒說過:
「向楠,我好羨慕你嫁了個好老公。」
「當年我就是幫襯了娘家,才被婆家趕出門。」
大表姐是重男輕的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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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聽話。
嫁人給哥哥換彩禮。
生下兩個兒子後,大姨覺得拿住婿。
兒把夫妻存款拿回來,給小兒子買房。
大表姐耳子,聽話照做。
在一次次失中,表姐夫提出離婚。
大姨理直氣壯,認為兒生了兩個兒子,是宜男相,離了分分鐘有人要。
不離就是王八羔子。
拿喬完,等著表姐夫上門求表姐,可人家早跟初重修舊好了。
大表姐住回娘家,給一屋子的人洗做飯。
沒有學歷,只能在餐館當洗碗工。
拿到工資,馬上被大姨催著買這買那。
有些事深究不得。
我不能一味付出,得為自己的小家好好打算了。
10
下午三點,我和郭坤來到弟弟家樓下。
只提了一箱牛。
弟弟和弟媳的拖鞋在玄關,應該出門了。
媽媽有開門通風的習慣。
走到門口,聽見扯著嗓子跟爸爸說話:
「齊向楠就是小題大做!不就三套房嗎傳給兒子本來就是天經地義。」
「倒好,月餅不肯要,家都不想回了,跟我們鬧脾氣呢」
爸爸老好人的聲音響起:
「這回是我們偏心了,怪不得兒。」
我鼻中酸。
以為爸爸對我有幾分愧疚時,卻聽見他說:
「早知道再瞞一點,等升職加薪才發現,就不會惦記娘家的東西。」
「當初我說孩別讀太多書,心容易野。你非讓死丫頭讀高中,看海蓉被我大姐拿得多好。」
「婦人之見!向楠學歷不高,怎麼多賺錢幫扶耀」
「別的不說,兒子工作是兒幫忙的吧兒媳還是你纏著婆家那邊親戚介紹的呢!」
他喝了一口我買的養生酒,哼著小曲兒,紅著臉說:
「兒最心了!我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早晚把哄回來。」
「想讀研那陣,我手頭的賠償款不拿出來,就怕遠走高飛。」
「果然如我所料,一賣慘,主放棄保研,供咱們耀讀書。」
「我省下一大筆,才沒賣掉老家的房子,等來拆遷。」
很難形容這一刻的心。
仿佛被人扔到冰窖。
半點暖意全無。
11
我震驚得牙齒都在打。
牛重重往地上一放,屋里的人嚇了一大跳。
爸爸愣了幾秒,臉上堆著刻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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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楠啊,咋不敲門就進來了我跟你媽隨口嘮嘮,沒聽見什麼吧」
我目死死盯著他:
「爸,您剛才的話,我聽得一清二楚。」
爸爸的臉漲得通紅,酒意散了大半,卻撐著辯解:
「向楠,別想太多。我是怕你年輕氣盛,心思不在家里,才那麼說的!」
「你想讀研,我哪能真不支持那時家里確實,耀也要上學,我沒辦法啊!」
媽媽快步沖過來,用力掐了一把我的胳膊:
「死妮子!單位福利全給你婆婆,給我們只拎一箱牛,好意思質問你爸」
「就說生兒靠不住,這不,時間是檢驗一切的真理。」
好一招倒打一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