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後退了一步,極力避開的手,指著屋里的家電:
「家里哪樣不是我添置的,買一樣,你都在我耳邊念叨半天,說我不如大表姐。」
「你就是不如海蓉,當初要不是我差點跪下,你還不肯把彩禮給我們。」
「你弟剛得了點好,就使勁惦記娘家的東西,沒出息!」
我氣得聲音發。
爸爸怕我們吵起來,急忙搶過話頭。
「向楠,房子給耀,是因為他是男孩,要養家糊口。你一個姑娘家,有婆家幫襯,還缺這點東西嗎」
「我們養你這麼大,還能害你讓你多幫襯弟弟,也是為了你好啊,以後你有難,不還得靠弟弟」
「為我好」
我忍不住笑了,眼淚卻跟著掉下來。
「為我好,算計我放棄保研為我好,把所有家底給兒子」
「你們所謂的好,不過是把我當給弟弟鋪路的工!我掏心掏肺對這個家,你們卻在背後算計我,一句真心的愧疚都沒有!」
爸爸的臉越來越難看:
「向楠!怎麼跟長輩說話呢翅膀了,開始頂了」
「早知聽你媽的,不該讓你讀那麼多書,真是讀書呆子了!」
我的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我讀再多書,也沒學會怎麼算計自己的親人!你們想要的不是兒,是無底線幫襯兒子的工!」
「啪。」
我媽一耳重重落到我臉上。
「你是我生的,辛苦把你養大,讓你怎樣就怎樣。」
郭坤沒想到會手,上前護住我。
「爸、媽,向楠這些年對這個家怎麼樣,您心里清楚。」
「如今有自己的家庭,願意幫襯是分,不是本分。」
「今天這事是你們做得不對,日後還想好好相,就該給向楠道歉。不然,我們不會再踏進來,免得向楠再委屈。」
爸媽始終不發一言。
郭坤扶著我,一步步離去。
12
傍晚,弟弟打來電話。
說爸媽唉聲嘆氣,不肯上桌吃飯。
「姐,你是不是回來吵架了」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他又試探著問:
「他們說你為了房子,跟家里撕破臉皮。」
「三套房子真那麼重要嗎值得你跟爸媽反目」
弟弟端著毫不知的態度,讓我余怒更盛。
「齊耀,如果我沒記錯,上次爸摔倒院,家里安裝了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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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麼沖他們發火,你看一眼就明白。」
半小時後,弟弟發來信息。
「姐,視頻我看了。爸喝醉了說ŧũ̂₊胡話,別放心上。」
「媽就這個子,平時沒數落我和你弟媳,但還是希我們姐弟好好的。」
我只覺呼吸不暢。
如果說連日來的委屈,爸媽的算計首當其沖,刮了我一層皮。
弟弟的暴擊才最致命。
小時候家里窮,爸媽天外出干活。
我帶著弟弟吃飯、睡覺,幫他洗服,輔導作業。
小小人兒板瘦弱,挨了揍,躲在角落哭鼻子。
我找到天黑,ţŭsup1;去他臉上的淚水和塵土,背他回家。
星星在天空閃爍,弟弟伏在我肩頭,信誓旦旦:
「姐,長大了,我一定對你最好。」
畢業後,弟弟給我買了不禮。
我以為是親迎來了回應。
結果自己騙了自己。
家庭和睦的前提,不得涉及重大利益。
13
我第一次拉黑了爸媽和弟弟。
心並沒有很爽。
甚至有些糾結,以及微不可察的愧疚。
我復盤了一下緒。
為何會這樣
思來想去,是大姨和媽媽樹立了典型的榜樣。
所有人認為兒就該為家里付出。
從前,我困在局中。
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媽媽是有點重男輕。
但比起大姨家,還是好的。
不用像大表姐,十六歲外出打工,給家里賺錢。
他們供我讀完高中。
允許我上大學,哪怕是通過助學金完學業。
我弟在我放棄讀研的暑假,主去茶店打工。
賺到的錢,給我買了一雙涼鞋。
九十九塊,是我喜歡的。
我以為我們是一家人,風雨同舟。
直到分房子這件事,才讓我明白,那艘船上其實只有他們和兒子。
我,不過是父母曾經停靠過的一個碼頭。
可怕的是,我無法抱怨。
媽媽說得對,那是跟爸的東西,想給誰就給誰。
弟弟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但心里那口氣,不上不下。
我想吶喊,想發泄,想質問。
到頭來所有人都覺得我有問題。
連我自己,也開始質疑自己。
是不是太小氣了
是不是太不孝了
為了三套房子,跟家人鬧得近乎決裂
13
同事李笑一語道破:
「任何只談付出,不提回報的家庭,都是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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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政策獨生,爸媽不是不想要兒子。限於當時環境,只要了我一個。」
「他們明白對侄子外甥再好,也不可能靠人家養老,才便宜我了。」
「父母的錢在哪里,不一定在哪里。」
「但錢不在,肯定不在。」
「耍皮子誰不會,一開一合可以吹牛上天。」
「你弟跟你說了那麼多大道理,可曾問過你臉上的傷,疼不疼」
「他大義凜然說三套房子不算什麼,怎麼不給你一套」
「一個人說了什麼不重要,關鍵看他怎麼做。」
我醍醐灌頂。
當晚回家,吃了兩碗米飯配紅燒。
郭坤鬆了一口氣。
兒摟住我的脖子:
「媽媽,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吃飯不香香,我和爸爸擔心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