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跑路了。
南下打工,前途漫漫也比困在原生家庭的牢籠要好。
我塞給大表姐一沓錢:
「拿好,有事聯系。」
哭了。
三十出頭的,鬢邊有了霜染的白髮。
重男輕的家庭,會給兒帶來怎樣的傷害
或許,窮其一生,難以治愈。
17
我和郭坤也「跑路」了。
他知道我一直想考研,全力支持。
我的腦子和基本功不錯,聯系上導師,一鼓作氣上岸。
郭坤在同城找到很好的工作,薪資翻了一倍多。
他在我學校旁邊租了房子,把婆婆和兒接了過來。
我一邊讀研,一邊兼職。
婆婆生怕我累著,十全大補湯流煲。
兒在我的影響下,養良好的學習習慣,開始穩拿第一。
畢業那年,我拿到收不錯的 offer。
郭坤跟我商量,賣掉老家的房子,在當地發展。
婆婆欣然同意,除了接送兒上學,每日侍弄我給買來的蝴蝶蘭,過得好不愜意。
歲月靜好的模樣,幾乎讓我忘記過去。
不被媽媽喊回娘家,幫解決兄弟姐妹的麻煩。
也無需為弟弟的工作心,讓郭坤請朋友喝酒,替他打點一切。
18
三年來,弟弟給我打了無數次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
他不明白。
我不差錢,工作好,老公優秀且聽話。
怎麼為了三套房,跟家里鬧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
覺得我小題大做。
我同樣不明白。
一個屋檐下長大,弟弟如何保持「純真無瑕」的大腦,像是看不到我的委屈。
直到某天,我站在高,看不清跑小哥臉上的汗水。
恍然明白。
既得利益者站在高俯視,是會不到地面犧牲者的痛。
我釋然了。
隨心而為。
沒有再回爸媽和弟弟的家。
連侄子的滿月宴、周歲宴,都沒有回去。
19
一晃又過兩年,我的工作漸佳境。
我決定獎勵自己一個假期,帶全家去迪士尼度假。
兒玩得很開心。
我給買了一很貴的雪糕。
把第一口塞進我里。
郭坤見我額頭都是汗,寵溺地問:
「怎麼不給自己買一個」
長久以來,我都有一種強烈的不配得。
不敢多花錢,不敢對自己好。
扣扣搜搜,連帶犧牲兒,就為了給父母和弟弟多些保障。
Advertisement
養他們讓我兜底的習慣。
有事找兒,有福贈兒子。
往後不會了。
我買了親子套裝,跟兒一起穿上,打算把自己重新養一遍。
出來後,送了婆婆一條金項鏈。
笑得見牙不見眼,一轉頭,給我兒封了大紅包。
看,的本質,是雙向奔赴。
哪怕至親,也不能一味索取。
20
回到家,深夜洗漱好。
弟弟再度來電:
「姐,先別掛,我有話跟你說。」
他喝了酒,說話顛三倒四,家里的事一腦往外倒。
主要矛盾是媽媽和弟媳的育兒觀念不同。
弟弟決定分開住,反正有三套房。
可媽媽不捨得租金,強行留ṱù₎下,把孫子慣得不樣子。
「姐,你都不知道媽多不講道理。把房子是的掛在邊,甩臉給我媳婦看。」
他提到岳父酒後撞傷人。
自己了半癱。
還要賠一大筆錢。
媽媽覺得親家公活該,害人害己。
該坐牢坐牢,也別想著做復健,省點錢留給子。
可弟媳是獨生,不想讓父親後半生遭牢獄之災,堅持賣房賠錢。
媽媽大聲哀嚎。
「房子不能賣,財產將來都是給孫子的。」
說什麼當初看上兒媳的獨生份,才求人介紹。
如果非要幫襯娘家,必須離婚,留下孫子,滾出家門。
弟弟一個頭比兩個大。
偏這時,爸病倒了。
他下了班往醫院跑,照顧兩個老人,心疲憊。
「姐,我有點明白你為什麼生氣了。」
「以前媽總是你給娘家掏錢,如果你遇到的不是姐夫那樣的家庭,而是我們家,早離婚八百遍了吧!」
「我錯了!我不該未經他人苦,就勸你善良。」
21
不等我唏噓半天,前同事李笑進城。
剛說服生病的父母把三套房轉到名下,免得白眼狼侄子惦記。
心得很。
這些年,李笑把我家的事當連續劇追。
聽說弟弟真誠向我道歉了。
嗤之以鼻:
「你弟不是知道錯了,是力太大,想找人分擔。」
「不然名下三套,不對,四套房,怎麼沒想過給你一套」
「會說說,假把式。如果你心,以後我出國游,你買單。」
我請吃了大餐。
怎會心
我心平氣和接弟弟電話。
Advertisement
不是原諒了。
是放下了。
是我被真正的包圍。
戾氣減輕。
怨念消散。
是我靠自立自強的能力,創造自價值。
擁有的獲得,遠比別人施捨的重要得多。
父母覺得財產想給誰給誰,我管不著,沒資格爭。
同樣,出了事,理應先找弟弟承擔。
22
弟弟焦頭爛額,問我能不能請假,回去照顧爸爸一段時間。
他說爸爸知錯了。
不該蹉跎我的前程,害我上了歲數,才背井離鄉讀研。
我拒絕。
讓他請護工。
弟弟為難道:
「家里經濟張,我老請假,被公司降職降薪了。」
「我老婆照顧岳父,花錢如流水,我不好一分錢不出。」
字里行間,希我支付一半贍養費。
我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