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靠了過來,把我摟在懷裡。
「傻孩子,在我們眼裡,你比那個人渣重要一百倍啊。」
我把臉埋在他們懷裡,痛哭失聲。真正你的人,會為了你挖空心思籌謀一個未來。
而不是死死地拖住你的腳步,死也要把你綁在一起。
12
當天下午,我就進了新學校。
不愧是頂級私立,校園優如畫,安保叔叔的肱二頭也非常令人放心。
我回頭看向外公外婆互相攙扶著離去的背影,默默地了拳頭。
「要是打算溜出去找你的混賬老爸算賬,我勸你歇了這個心思。」
一個聲從背後傳來。
我猛地回頭,卻見一個臉蛋和我媽有八相似的阿姨,居高臨下地站在我的面前。
「你到這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讀書。」
「沒有考上大學之前,這個校門你都休想出去。」
「小姨?」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寒假,外公外婆卻能一個下午就把我送進了新學校。
又為什麼一臉放心地聯袂而去。
敢小姨是這裡的特級老師。
利索地把我的行李丟進宿捨,掏出一套題來,敲了敲桌子:「做。」
「我看看江芝芝的兒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很顯然,不是能讓滿意的水平。
垮著批臉,翻著白眼,掏出一堆練習題。
「這些,在開學之前,全部做完。」
「另外,聽說你能不太行,從今天開始每天十公裡慢跑,跑完給我拍個照。」
我看著我人那麼高的習題冊,沉默了。
13
小姨似乎不喜歡我。
明明頂著一副溫婉和善的眉目,卻出口不超過三句就能把人懟死。
從來不會和我說關於學習以外的一切「廢話」。
只要我試圖和聊點別的,的靈魂三問就會閃亮登場——
「題做完了嗎?」
「錯改了嗎?」
「步跑了嗎?」
只要我有一項的答案是沒有,就會勾起角,出一個嘲諷意味十足的微笑。
「江芝芝的兒,不過如此。」
外公外婆來看我。
我除了關心他們,也小心翼翼地問了問小姨。
他們聞言,換了個若有所思的眼神。
「別瞎想,怎麼會不喜歡你呢。就是刀子,豆腐心。」
我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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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喜歡我。
而這源,外公外婆也心知肚明。
我沒有再問。
令人意外的是我爸。
他Ţû₂得知我轉了學,竟然沒有去外公外婆家大吵大鬧。
「聽說第二天就買了車票,回了 Z 城。」
我將信將疑,卻不得不信。
因為信息是張警提供的,就是那個留了電話的警察叔叔。
他和小姨是老同學,專程來了學校好幾趟,當著我的面指天為誓一定加強對我爸的監控。如此,我終於放下擔心,開始好好地沖刺高考。
此時,距離考試還有不到 100 天。
14
我本來以為,以我在 Z 市一高年級前十的績,就算換了學校名次也不至於掉得太離譜。
但月考績一出,我竟然排在三百多名。
而這,竟然還是寒假惡補過後的果。
「就這點分,你還想考 A 大?」
小姨拿著排名表,臉上的表垮得不能更垮。
「早就告訴過你媽,C 城三線城市,教育、醫療資源都相對落後。偏偏長了個腦,為了你爸非要去。現在看看你……」
「小姨。」
我打斷。
「是我不行,和我媽無關。」
一愣,和我視線相接,冷笑著說了三聲「好」。
扭頭走了。
我其實知道是為我好。
哪怕可能並不喜歡我,但也在外公外婆的要求下,或者看在那緣上,一直在為我打算。
可是,媽媽是我上唯一的逆鱗。
溫、慈、有耐心,包容理解我的一切古怪。
本該健康長壽,卻被人所害。
小姨可以打我、罵我,但不能說我的媽媽。
已經長眠於地下,不該再被人說三道四。
15
小姨從那天起,沒再理我。
我沒有和外公外婆說我們之間的齟齬,只把睡眠時間再一次。
我想考 A 大,我想向小姨證明:我能行。
績不夠,那就努力學。
努力還不夠,那就拼命。
班主任劉老師,給了我很多建議。
我按照建議,一點一點地彌補自己和同學的差距。
得益於前期跑步積累下的良好,高強度的學習下,很多同學免疫力下降,被各種病毒擊中。
只有我,屹立不倒,被戲稱為「高三一班定海神針」,簡稱「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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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二模,我爬到了全年級一百名。
三模,我進了前五十。
而這所學校的前五十,幾乎已經能鎖定 A 大。
拿到績那天,哪怕是我,也忍不住飆了點淚水。
我跑到班主任辦公室門外,正好撞見小姨走出來。
「小姨,我考了……」
我話還沒說完,卻繞過我施施而去,只留給了我一個背影。
劉老師趕招呼我:「快來,我正要和你說你這次的問題……」
我拳頭,扭頭微笑:「好。」
16
就在我幾乎把自己熬人干時,高考終於來了。
考試都是叉考場,不能在自己校考。
考前一天,大家都復習不進去,紛紛相約踩點。
「針哥,你去嗎?」
我猶豫了一下,又想到也就這幾個小時,那刀再磨也就那樣。
於是Ṫű₅點了點頭。
我沒有想到,只是這一個小小的點頭,差點葬送了我的整個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