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說面不能摘，有沒有說不能。”
玖月手著落十七的膛，見他又想躲閃，喊道：“不許。”
落十七聽令，形拔地一不。
玖月趁機把手探落十七懷裡，出一本手掌大的冊子。
“公主……”
落十七沒攔住，玖月已經翻開畫冊。裡面全是公主的日常畫像，畫得跟真人似的。
玖月心裡咯噔一下：要是去見老乞丐的事也被畫下來，給蕭太後可怎麼好？
“這畫冊真要給太後？”
見落十七不答，玖月不滿：“是不是連本公主打哈欠都要畫？”
“屬下只畫看見的。”
“看你還敢不敢畫本公主。”玖月突然扯掉面。
落十七急忙遮擋，可那半張燒傷的臉已無可藏。
那張臉花開兩面生，一半佛來一半魔。
心中一，這公主當得，何嘗不也是半面錦繡半面虱。
玖月指尖一，銀面“當啷“墜地。
“對不起，”嗓音忽輕，“本公主就想知道，連這你也要畫下來給太後麼？”
“公主，把面還給屬下。”
落十七側過那半張扭曲的臉，連眼睛也被了傷，眼珠子發白。
玖月鬼使神差上那凹凸不平的，掌心傳來的溫度讓想起丐幫冬日裡潰爛凍瘡的小乞丐們。
“很疼吧？”聲音輕得像在問鏡中人。
落十七瞳孔驟，三年來，這是第一個不嫌惡他傷疤，反倒問疼不疼的主子。
指尖到凹凸的疤痕時，落十七渾繃。
玖月卻突然從袖中掏出個小瓷瓶：“蘇子沐給的雪蓮膏，祛疤最管用。”
“公主為何？”
“本公主膝蓋的傷已經好了，放著也是浪費。”
他忽然想起蕭太後的警告：“你的命是哀家給的。”
可此刻腔裡翻涌的灼熱，分明是另一種東西在生。
落十七慌忙搶過面，眨眼消失在眼前。
玖月著消失的背影，這公主輕薄暗衛的畫作會不會出現在太壽宮？
林佑知伏案批閱，聽暗衛報來公主摘落十七面一事，手中朱筆一頓。
“竟不懼丑陋？”
林佑知角勾起一抹探究，這金枝玉葉殼子裡，似乎不太一樣了。
第9章 公主是要招他為駙馬？
昭殿屋頂勾欄下，一道人影躺在勾梁之上，邊上放著那一片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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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十七手著那燒毀的半張臉，連他快忘記了自己的模樣。
為何公主卻不懼怕？那眼底分明清澈得看不出一嫌棄之意。
落十七指尖微頓，似在回憶細節，隨即筆走龍蛇，轉眼便將方才的景勾勒於紙上，暗衛的敏銳與畫技早已刻本能。
指腹掠過紙頁簌簌輕響，他另取一冊新簿。墨痕游走間，公主的廓已躍然紙上，墨跡微干，便合上冊子，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一抹晨曦籠罩著太壽宮。
“兒給太後娘娘請安。”
玖月不知蕭太後為何要安排暗衛監視，但轉念一想，若太後真起疑心，大可召問話，何須暗中觀察？
或許……太後有所籌謀？
玖月陪著蕭太後用早膳，這太後宮裡的廚子手藝一絕，吃得肚子鼓鼓的。
蕭太後見吃得津津有味，也胃口大開，吃了一小碗粥。
“吩咐下去，今日早膳廚有賞。”
玖月咂舌，看來廚不得常來用膳。
園裡春正濃，蕭太後用了早膳後去換行裝，打算去逛逛花園。
趁四下無人，玖月翻著桌案上的書籍。果然，昨夜的小冊子已然在蕭太後的寢宮裡。
不僅是昭殿裡的日常，連養心殿裡林佑知喝茶，被罰跪的畫面也都了然於目。
玖月角上揚，冊子上唯獨不見昨夜輕薄落十七的畫面。
逛完花園，玖月獨自騎著馬出了宮。
出了城，一片小樹林中，玖月勒馬，喚道：“落十七。”
一道影從樹上落了下來。
玖月心頭一震，落十七一路尾隨，竟渾然未覺。
“昨夜的畫，為何沒畫完？”瞇起眼睛。
“屬下所見，皆已落筆。”落十七垂首應答。
玖月忽地抬手，指尖勾住他面下緣，往傷疤那側輕輕一挑：
“這半邊……當真看不見？”
結微滾，落十七聲音發：“……是。”
聞言，玖月眼底掠過一狡黠，笑意愈發明艷，如此，便好辦多了。
玖月突然掐住落十七的咽：“你每夜向太後匯報時，可曾畫過……本公主是如何你的？”
落十七沉默片刻：“屬下只畫所見之事。”
玖月指尖輕面邊緣，掠過那被遮掩的傷疤：“這一側，你可看不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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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十七心下了然，公主這是要他非禮勿視，非命勿錄。
玖月揚鞭一指：“落十七，上馬！帶本公主去城隍廟。”
落十七單膝點地：“屬下豈敢逾矩。”
玖月俯湊近，眼波流轉間帶著三分戲謔，“你敢違抗本公主命令。”
落十七翻鞍上馬，肩背繃如鐵石，卻在公主故意後仰時不得不手一托，指尖剛及腰封便急撤，反被玖月抓住手腕按在自己腰間。
一縷茉莉幽香鉆面，沁肺腑，激得他呼吸一滯，落十七強穩住氣息駕著馬。
玖月握著落十七寬厚的手掌，下了馬，指尖的溫度過手套灼燒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