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李晉之,謝禮榛頃長姿佇立在養心殿一側。
玖月撲通一下,跪在李晉之面前,連磕三個響頭:“斗膽借用蘇醫!“
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想起喬玉雪天給乞丐施粥的背影。若連這好人都護不住,公主的尊榮又有何用?。
李晉之斜眼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
“不許胡鬧,人命關天,現在不是你垂涎蘇醫的時候。”李晉之當頭棒喝。
這公主真有這麼不堪嗎?
蘇子沐:這公主不會趁他救人有功,請旨升四品,然後他為駙馬吧?
謝禮榛:不是有南宮玥了,為何還要霸占蘇子沐,這胃口不小。
“皇帝哥哥,借蘇醫不是為了一己之,也是為了救人。”玖月心急如焚,不停地磕頭。
謝禮榛冷眼旁觀,卻見玖月額前已磕出一片紅痕,髮髻散,全然不似平日驕矜模樣。他指尖微,心頭掠過一詫異,這公主竟能為他人卑微至此?
“肖乃驍騎營銳,如今傷勢危重,豈能因一婦人耽誤救治?“
李晉之冷聲道,目掃過肖慘白的臉。
玖月急道:“可喬姐姐流不止,再拖下去必死無疑!而這位好漢傷雖重,生命卻無礙。”
李晉之蹙眉:這李在京城裡沒認識幾個人,到底是何人,能讓趾高氣昂的公主連磕響頭求醫?
李晉之與李四目相對,那清澈瞳孔不像說謊。
又問:“你所救何人?”
“京城梓裡巷喬家大小姐喬玉,摔了一跤,七個月早產,請蘇大人為金針封止。”
話音剛落,謝禮榛便嘲諷了起來。
“這事應該讓南宮玥去想辦法才是,公主何必這個心。”
玖月一怒氣沖上天靈蓋,跳起直沖謝禮榛旁。
手指著謝禮榛膛,大罵:“大將軍不知就別說話。”
謝禮榛握住玖月在他口前的手,說道:“本將軍那天在南風小院門前,清清楚楚聽那小倌承認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
玖月:那天還以為看走眼,原來謝禮榛真的也在。
“大將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南宮玥是為了保住喬姐姐命,這喬家大小姐懷的可是你驍騎營已故將士的骨。”
Advertisement
話音未落,躺在擔架上的男子突然劇烈抖,染的繃帶下傳來一聲嘶啞的悶哼。
他艱難抬起手,似乎想抓住什麼,間出幾個模糊的音節:“喬…玉…“
躺在擔架上的男子吃力爬起,跪在謝禮榛面前。
“將軍,京城梓裡巷喬玉懷的是屬下的骨。”
那男子跪著,哭著呢喃:“我肖有孩子了。”
謝禮榛形一僵,耳畔嗡鳴。肖沙啞的哭聲如鈍刀剮過膛,他驀地想起那日南風小院外,自己曾譏諷玖月“多管閒事”,如今字字皆諷刺。
肖連磕幾個響頭:“將軍,末將命可不要,求你先救救我妻兒。”
謝禮榛和玖月齊刷刷低頭看著那哭得悲戚戚的肖。
玖月登時有了底氣,掙開謝禮榛握著的手,毫不客氣地重重捶打了幾拳。
那幾拳不痛不,謝禮榛也不躲。
玖月生氣道:“若不是本公主當初護著他們二人,如今你將與妻兒早就天人永隔了。”
謝禮榛:難不真的錯怪了?
李晉之目中或有一怪異,這驍騎大將軍何時與這般親?
“皇上,微臣先出宮救人要。”蘇子沐打斷李晉之思緒。
李晉之回過神,才點頭,玖月已經端起藥箱往外跑。
玖月擔心蘇子沐弱弱的,提著藥箱怕是跑不快。
從宮外奔回來,又去了一趟太醫院,這會剛走兩步,玖月頓時步伐沉重。
這公主還真是生慣養的,才這點腳力。
謝禮榛瞥見玖月踉蹌的腳步,擺沾滿塵土,方才的怒火早已化作懊悔。他一把奪過藥箱,結滾:“……逞什麼能。”
玖月了一眼那高大魁梧的謝禮榛,沒好氣道:“本公主生慣養,不妨一塊背上。”
謝禮榛二話不說,單手一拉,玖月趴在了那寬厚的背上。
那段讓玖月恐高,雙手箍著謝禮榛頸脖。
謝禮榛角上揚,眼底勾起一抹不為人知的喜。
玖月本是賭氣開玩笑,沒想到謝禮榛還真背。
算了,救人如救火。
喬家大院,丫鬟們一盆盆水往外端。
廂房,蘇子沫替喬玉行針。
玖月握著喬玉的手,呼喚著:
“喬姐姐,肖回來了,只要熬過這關,你們一家就可以團聚了。”
Advertisement
蘇子沐明顯覺到昏迷的喬玉微弱的。
從前,他認識的公主,從不會把普通的人命放在眼裡,更不會去這般上心救一個人。
可現在,不僅求他救人,還幫忙將人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變了,不再是蘇子沐所認識的李。
蘇子沐多看了玖月一眼,手中針微微一頓。
廂房,丫鬟婆子忙得腳不著地。
庭院外,謝禮榛端坐在石凳上,南宮玥恭敬地立在一側。
南宮玥從眉眼中的煞氣,不難猜出眼前之人乃驍騎大將軍謝禮榛。
謝禮榛目流轉,從頭到腳打量著南宮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