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知道自己的,這病無礙,就是有點冷。”蘇子沐心裡發虛地說道。
過了寒食節,榻上的厚棉被都被喜兒收起來了,只剩一張薄被。
“本公主這就讓喜兒去拿棉被。”
玖月正要起,蘇子沐喊住了,
“公主可以抱抱微臣嗎?就像抱著南宮玥那樣。”
玖月:“?”
這蘇子沐不是一向都討厭養面首,還痛恨輕薄嗎?
玖月手探在蘇子沐額頭上,該不會是病糊涂了。
“微臣清醒得很,就是有點冷。”
蘇子沐抬眸,與玖月四目相對,那黑瞳孔中的浸出水來。
玖月提醒:“這可是你說的,別日後清醒了,又要罵本公主輕薄了你。”
蘇子沐此舉僭越了,但連日來公主在宣武門護住百姓,放下段親力親為,早已讓他心生傾慕。此刻他開口求娶,話到邊卻怕唐突,只盼這片刻親近能讓明白自己的心意。
玖月本想戲謔一句‘抱了可要負責’,卻見蘇子沐蒼白的抿著,眼中盡是認真,一時竟不忍調侃。
他靠在床榻上,病容楚楚,眼神微微迷離,角微微上揚,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玖月忍不住心生憐惜,不敢胡言語,生怕中傷了蘇子沐,畢竟他可是救了喬姐姐,還有宣武門流民的大功臣。
玖月褪下靴子,爬上榻,從後面環抱著蘇子沐的腰,一淡淡的草藥香味撲鼻而來。
“蘇子沐,你上的草藥味好香。”
玖月忘形地將臉湊在蘇子沐白皙的脖子上輕輕又嗅了一番。
親接,一道電流直竄蘇子沐天靈蓋,息聲越來越沉重。
“微臣還擔心公主不會喜歡這味道。”
“喜歡。”
殿外,一道頃長影佇立的月之下。
林佑知在養心殿議事耽誤了時辰,這才移步昭殿。
好在林佑知來昭殿自由進出無須通報,這才不顧夜如漆,也要問問李願不願意進宰相府,他可保下不西出和親。
夜風將殿低語送耳中,林佑知腳步一頓,袖中手指緩緩收攏,面上卻仍如月般清冷。
玖月察覺有人,起下了榻。
蘇子沐拉著玖月,氣息有點急促:“公主別離開,微臣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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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公主去去就來。”玖月拍了拍蘇子沐手背,朝他莞爾一笑。
轉離開一刻,蘇子沐喊道:“微臣想求娶……”
後面的話未說出口,蘇子沐又暈厥了過去。
玖月搖了搖頭,折回床榻,替蘇子沐蓋好被子。
“這般虛弱,定是病糊涂了,起來別怪本公主抱了你才是。”
玖月嘮叨著走出殿外,庭院中空無一人。
明明聽到聲響,難不是暗影衛的靜
說起來,玖月至今還不知道太後娘娘派了誰暗衛。
為了避免份被揭穿,連在宣武門救治流民時,都沒與老乞丐搭話。
宮門道上,一小太監掌燈小碎步跟在林佑知側。
這寒食節都過了,宮道上卻寒意陣陣,小太監不打了個寒。
齊總管安排太監們為宰相大人掌燈,大太監們都躲著,把他給推了出來。
宮道這般冷,難不是鬧鬼,大太監們才都不敢出來。
小太監抬眸凝一眼林佑知,不由驚嘆。
這神仙般的宰相大人在此,怕是蛇神牛鬼都不敢靠近。
小太監送林佑知上了馬車,他回著宮道深深,心跳加快了起來。
這回沒有宰相這神仙大人在側,怕是不妙,小太監閉上眼睛,卯著勁加快步伐。
不對勁,怎麼現在又沒那麼冷了?
林佑知上了馬車,喊道:“回天龍寺,除了皇上,其他人本相一律不見。”
昭殿。
蘇子沐暈厥後再也沒蘇醒,
玖月請了太醫院醫會診多日也不奏效。
後宮紛紛傳言,這蘇醫都病這樣了,公主還行房事,吸了氣,這蘇大人才醒不過了。
太醫院醫們只好湊請圣上,又將蘇子沐領了回去。
臨近西出和親日子,蕭太後本想求,念在宣武門功德上,赦免西出和親之事。
可這悠悠眾口難堵,蕭太後只好忍痛割,開始張羅著西出的儀仗隊和嫁妝。這是娘家人給公主遠嫁的底氣。
南風小院忽傳宮信。
南宮玥展信,見是玖月訣別之言,登時變,直奔將軍府。及至門前,撲通跪地,高呼:“求見謝將軍!“
老管家聞聲出來,勸退:“不知這位公子有何急事求見,將軍於半月前回了邊關驍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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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玥子一癱,哭無淚,責罵自己:“是我害了公主。”
腳步一深一淺,步伐不穩地走回南風小院。
天龍寺外。
帶著銀面的落十七已經跪了三天。
“快走吧,宰相大人是不會見你的。”天龍寺主持又出來勸退落十七。
那夜,落十七匿於暗,眼見蘇大人與公主舉止親昵,竟覺腔翻涌著與當朝宰相林佑知如出一轍的酸。
他指節發白地攥著佩劍——那林相分明對公主有意,若肯娶了公主,何至於讓遠嫁西氓?
公主至今不知,這些年來在暗護周全的,從來不是其他暗影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