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兩語間,便將“假死”的罪名釘得死死的。
可明明,真的死了。
蘇慕笙實在不想和沈予薇虛與委蛇,甩開的手就要走,可剛出去一步,手腕就被蕭景珩狠狠攥住。
“予薇知道你回來了,還沒好就前來給你請安,你這是什麼態度?”
蕭景珩常年練武,力大無比,可蘇慕笙的手腕卻好像覺不到疼,一雙氤氳的眼固執地看著他:“王爺要我如何?”
蕭景珩的話就像淬了冰:“本王帶沈予薇回家那天,就跟你說過,王妃的份永遠是你的,你到底還在不滿些什麼?”
他也知道是王妃。
可就因為沈予薇一句“頭疼”,他便在生辰宴上拋下這個王妃,陪了一夜。
正妻生辰,夫君陪了別的子一夜,還要強歡笑,給賓客敬酒賠罪。
次日,蘇慕笙就淪為了全京城笑柄。
如今,他還要為了沈予薇指責。
蘇慕笙張了張,下一瞬,鸚鵡卻學著蕭景珩的聲音:“卿卿別氣了,本王知錯了!”
蕭景珩臉驟變,猛地奪走鳥籠摔在地上。
裡頭那鸚鵡驚惶地撲棱著翅膀,發出凄厲的啼鳴。
蕭景珩眼睛著寒,聲音充斥著抑的怒意。
“以後王府的管家權就給予薇,讓你長長記!”
蘇慕笙該難過的。
可大約是死過一次,心都空的,只低眉順眼應聲,“好”,語氣平靜如一潭死水。
雪花落進蘇慕笙的脖頸,冰涼刺骨。
看著蕭景珩小心翼翼攙扶沈予薇離開的背影,忽然想起及笄那年中秋,爹爹帶進宮。
天子給蕭景珩指了四位養媳,半開玩笑:
“卿若是選不出來,四位一起娶回家也無妨。”
滿朝文武一片起哄,爭論誰當妻合適,誰當妾合適。
只有蕭景珩,垂眸抿了口酒,淡聲道:“臣之所願,不過一生一世一雙人。”
“娶妻之後,不會再納妾。”
那一刻,滿殿的月華似乎都只落在了他一人上。
蘇慕笙的心,就那麼直直地墜了下去。
雪越下越大,落在蘇慕笙上,落寞寂寥。
提著鳥籠,在雪中走了許久,耳邊仿佛還回著他的諾言。
一生一世一雙人,做到了。
Advertisement
直至死亡,都只蕭景珩一人。
可蕭景珩,還是食言了。
終於,找到一片空地,將鸚鵡放飛。
鸚鵡飛得越來越遠,很快消失不見。
蘇慕笙的心好像在一刻空了,角卻勾起一抹釋然的笑。
飛走了也好,一場執念,一場空。
第三章
寒風刺骨,蘇慕笙從郊外歸來便眼前一黑,重重栽倒在攝政王府門前。
本就帶著舊疾,如今被風雪一激,更是病勢洶洶。
云織急得團團轉,去請太醫,卻被告知無人空閒。
一打聽,才知道沈予薇得了風寒,蕭景珩將當值的太醫全走了。
榻上的蘇慕笙面如紙,氣若游。
云織握著冰涼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淚。
“沈予薇貴,可娘娘您也是千萬寵長大的,明明您才是這座王府裡的攝政王妃,憑什麼一生病就得什麼都著?”
“娘娘被劫匪綁架的這些日子,奴婢去看過幾次,明明能吃能睡好得不行,沒有半分風寒的樣子,要是真病了這麼多天,怎麼也沒見去死?反而一天天和您作對……”
蘇慕笙正想開口,說沒有太醫也無關要,反正已經死過一次。
可還沒張,就聽房門被推開。
冷風灌,帶來了一道涼薄無的冷笑。
“蘇慕笙,你自己不守規矩也就罷了,如今還縱著你的丫鬟在背後議論,簡直無法無天!”
蘇慕笙心一墜。
抬眸,就見蕭景珩滿清冷,面沉。
云織被他一個眼神嚇了,連忙下跪行禮。
可想到蘇慕笙的不公,又仰起頭,字字泣。
“奴婢只是替王妃娘娘不公,自從沈予薇來了王府,王爺眼裡就只有,什麼時候看見過王妃的苦?就連娘娘被劫匪綁架,王爺都不管不顧。”
“公然詛咒府中貴客,蘇慕笙,這就是跟了你十多年的丫鬟!來人,將拖出去杖責九十!”
杖責九十?!
云織自小跟著做丫鬟,從未做過灑掃的活。
九十大板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蘇慕笙子一,連忙低頭求:“不要!王爺,云織自小跟著我,魯莽慣了,今後我會好好教,我求你,你饒過這次!”
回應的,卻只有蕭景珩沉不見底的眸。
Advertisement
云織還是被拖了出去。
在屋裡求,云織在外頭喊。
替喊冤,替不平。
沒有一句,是為自己。
蘇慕笙嗓子都要求啞了,蕭景珩始終沒鬆手。
慢慢地,外頭的呼喊聲越來越弱,最終只剩一道一道棒打在背上的聲音。
杖責的小廝跑進來:“王爺,云織沒氣了……”
死了?
蘇慕笙腦子有一瞬空白。
跟了半輩子的云織,就這樣沒了?
不可能!
“你們騙我,云織怎麼可能死了!王爺,求你請太醫救救云織,我真的知錯了!”
崩潰起想沖出去,蕭景珩卻不許。
“一個死人有什麼好看的?不嫌晦氣?等他們收拾完了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