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著頭，死死攥著拳頭，才沒讓眼淚掉下。
“是我錯了。”
沈予薇假意去扶，卻在靠近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怨毒道：“早這樣求我，我還能放你一馬，讓王爺厭惡你一點。”
話落，蕭景珩拉起沈予薇：“別管，讓磕。”
一下，兩下……100下……
蘇慕笙形一晃，幾滴殷紅珠自額頭滾落，砸在素白袖與青石磚上，綻開凌花。
丫鬟低聲議論。
“堂堂攝政王的王妃，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呢。”
“就算是王妃又怎麼樣，只要王爺一句話，還是要給別的人下跪。”
“唉，哪能跟沈姑娘比啊，沈姑娘現在是王爺心尖上的人兒，前幾日太醫說有喜了，王爺還親自去觀音寺裡，跪了999級臺階，給求平安符呢。”
那些字句像浸了鹽的刀子，一句一句劃進的皮裡。
死死咬著，直到味滿口，方才將所有苦痛咽下，繼續磕頭。
“……996，997。”
磕到現在，蘇慕笙眼前只剩。
蕭景珩眉頭微皺：“夠了。”
蘇慕笙置若罔聞，磕夠999個，才強撐著起：“還王爺信守……”
話未說完，蘇慕笙膝蓋一，狠狠摔在地上，暈了過去。
次日一大早，蘇慕笙匆匆洗漱完畢，回府打探爹爹的況。
蘇母看著，眼眶通紅，嗓音嘶啞：“你爹日日刑，再加上本就舊疾未愈……今早……便撒手人寰了。”
蘇慕笙渾抖，一下癱在地。
不！不可能！
蕭景珩明明答應過會救爹爹！
大雪紛飛，蘇慕笙飛奔回攝政王府，連鞋都掉了一只。
還未進院子，便聽沈予薇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王爺，都是我不好。”
“昨夜我心口疼，攔下了你派去地牢的小廝，要他為我煎藥，沒想到那小廝是去送您免罪的口信……都是我，害得姐姐的爹爹死在牢裡。”
“王爺，您趕我走吧，我不願您為了我，再和姐姐生嫌隙。”
蕭景珩沉默一瞬，道：“無足輕重之人，死了就死了。”
晴天霹靂般，蘇慕笙僵在了原地。
原來，三年夫妻，自以為的你我願，恩深，在蕭景珩，不過“無足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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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一日後，蘇慕笙高燒不退，昏迷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深夜，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幾口鮮從邊溢出，染紅了枕。
蕭景珩推門而，見那抹猩紅時，子一頓。
“不是喂過藥了嗎，為何還不見好轉？”
太醫冷汗漣漣：“王爺恕罪，娘娘這是舊疾新病一同復發，加上鬱疾，所以才遲遲未好。”
看著蘇慕笙毫無的臉，蕭景珩眉頭不自覺皺起，終究還是嘆了聲氣，接過湯藥，親手喂給。
蘇慕笙燒得迷迷糊糊，恍惚間，又看見了三年前的蕭景珩。
那個會給喂藥，怕嫌苦，隨時備著餞和蜂的蕭景珩。
“景珩……”
虛弱張口，下一瞬，就聽門外丫鬟喊道：“王爺，蘇姑娘心口疼，您快去看看吧。”
他放下湯藥就走，蘇慕笙眼睫了，悄無聲息落一滴淚。
蘇慕笙醒來的時候，是在第四日的清晨。
過薄窗，灑落床沿，照得的臉越發蒼白，像一張融雪般的宣紙。
蕭景珩難得坐在床沿：“醒了。”
蘇慕笙睫了，卻沒有應聲。
想說的話很多，質問的，責怪的，控訴的，每一字一句，都是對他不的吶喊。
可是真正到了這一刻，卻什麼話也講不出來。
可這副模樣，在蕭景珩眼裡卻是不鬧的妥協。
他挲著蘇慕笙的手腕，下聲線：“你爹的事，本王已經追封他為鎮國侯，選了最好的陵墓，風大葬。”
話落，牽著親自去了靈堂。
看著刺眼的白，蘇慕笙眼睫狠狠一。
“我爹尸骨未寒，王爺以為一個封號，就能讓我忘了那些債？”
一瞬之間，哀樂戛然而止，餘音未散，死寂驟然彌漫整間雅室。
蕭景珩臉一沉“蘇慕笙，你到底在跟我鬧什麼？”
“婚三年，我自認從未虧待你，你就非得恃寵而驕？！”
蘇慕笙掐指尖，任由悲慟在心口游離。
痛到極致，張，嚨都啞然。
“你的從未虧欠，就是在我被綁匪撕票的時候陪了其他子一夜？就是為了沈予薇死我爹爹？若這就是你的從未虧欠，我寧肯一人孤獨終老，也不會嫁進王府。”
“蘇慕笙！”
蕭景珩眼底一片猩紅，眾人連大氣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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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慕笙卻掏出那張早已擬好的和離書，繼續說了下去：“王爺，我們和離吧。”
空氣凝固一瞬。
蕭景珩臉驟然沉，猛地轉過來，冷聲問：“蘇慕笙，你再說一遍？”
他眼神冷冽如刀，可蘇慕笙只是淡淡看著他，眼底沒有恨意，也沒有哭意，只有一種說不清的疲倦。
“我說，和離。”聲音不高，語氣卻出奇的平靜。
攝政王妃，早死在了劫匪手下。
閻王給幾日壽，不想至死為止，還是蕭景珩的妻。
的執念是云織，是爹爹。
也是蕭景珩。
第七章
蕭景珩徹底火了，一把將靈堂的供香爐狠狠掃在地上，厲聲喝道：“全都滾出去！”
待眾人離去，他暴地褪去的服。
“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怕沈予薇了你王妃的份，用和離來威脅我？既如此，本王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