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予薇。
今日的不再偽裝,臉上的早已褪去,剩下的,是赤的嫉恨。
“看到王爺又回你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勝了?”
蘇慕笙皺眉,正要轉離開,沈予薇卻忽地近,一把抓住的手,強行摁在自己小腹上。
“你是不是覺得,有了這個孩子,你王妃的地位就穩了?”
“那我倒要看看王爺到底是更在意你肚子裡的孩子,還是我的。”
蘇慕笙本能不安,想要喊人,但還是晚了。
話音未落,沈予薇忽然猛地朝後跌去,一聲尖撕裂湖邊的寧靜。
幾乎同一刻,蕭景珩來了。
他飛快將倒地的沈予薇抱起,看著地上一灘跡,臉鐵青。
“蘇慕笙,你已經有了孩子,為什麼還要害予薇肚子裡的孩子?你知不知道那是唯一的希!”
蘇慕笙只覺得疲憊,連憤怒都燒不起來。
“不是我。”
蕭景珩雙目猩紅:“本王親眼看見,你還不承認?”
蘇慕笙無聲地看了他好久。
無盡的疲憊讓乏力。
他要是信,本不用多說。
他不信,就是磨破皮,他也只會覺得在狡辯。
“所以,王爺想我怎麼做?再磕999個頭?還是一命賠一命?”
蕭景珩被臉上的淡然刺到,揚手來下人押回去。
“蘇慕笙德不配位,不配為人母!”
“等你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就送給沈予薇養!省得留在你邊,學得跟你一樣冷漠無!”
第九章
殘似。
蘇慕笙被押著回院子,忽地笑了。
可那笑,卻格外蒼涼。
他為了他心尖尖上的人,還真是什麼事都做得出。
可呢?
和他的那些年,那些,又算什麼?
恍惚間,忽然想起他們親那年,不過發了場低燒,蕭景珩卻急紅了眼,握著的手起誓:“這輩子,絕不會讓你半點委屈。”
那時竟真信了。
信他願以一人之力抵餘生風雨。
可如今,說不會讓苦的是他,如今親手把推進地獄的也是他。
蘇慕笙緩緩闔上眼,任由酸楚漫過心臟。
獨自回了房,尚未坐穩,房門便被人猛地踹開。
蕭景珩滿戾氣,眼底的像火焰灼燒。
“太醫說了,予薇的胎氣盡散,孩子已經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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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滿意了?!”
他步步近,眼底的火越燒越旺。
“蘇慕笙,有時候我真想剖開你的心看看,裡頭到底裝了什麼!”
裝了什麼?
的心,曾經裝滿了他。
裝過他喂親手熬的湯藥,裝過他在風雪夜裡為披上的大氅,裝過他跪在父親前許諾的深不渝。
可蕭景珩呢?
他心裡,可曾還有半點的位置?
蘇慕笙心臟疼得發,可眼眶干得流不出一滴淚。
半晌,忽然笑了,笑得破碎又釋然:
“當王妃累,當你的正妻更累……蕭景珩,我們和離吧。”
“攝政王妃的位置,你給沈予薇吧。”
“我真的……不想再做你的攝政王妃了。”
蕭景珩第一次在蘇慕笙眼裡看到一片荒蕪。
的眼睛曾經是亮的,盛著星河般的意,向他時總帶著溫度。
可現在,看著他,像看一個無關要的陌生人。
說要離開他,眼神竟認真得讓他心慌。
“不知好歹!”
他冷笑,眼眶發紅,分不清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我看你就是好日子過太多,沒事找事,既然你這麼不想當王妃,那從今天起你搬出春和院,往後在柴房,吃穿用度都按最底層的下人標準分配!”
“至於和離,你想都別想!本王從來只有喪妻,沒有和離!你就算是死,也只能葬在本王的陵墓!”
語罷,他甩袖而去。
速度之快,半步不敢停留。
他怕他再看那雙讓人窒息的眼,會控制不住失控。
蘇慕笙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目送他離開。
搬到柴房,目落在小腹上。
“孩兒,我該拿你怎麼辦?”
明明知道腹中是死胎,是最後的執念。
可已經讓他死了一次,難道還要再殺了他一次嗎?
……
三日後,沈予薇帶人來小院,連挑釁都懶得遮掩。
“蘇慕笙,看見了嗎,王爺的心裡只有我。”
“只要我演兩出苦計,他連你的孩子都要送給我。”
“可惜,我並不是很想要你肚子裡的孩子。”
話音剛落,後那名嬤嬤忽然上前一步,將蘇慕笙連人帶被猛地扯下床榻。
蘇慕笙踉蹌跌地,膝蓋霎時鮮直流。
“沈予薇,你瘋了!”
還未掙扎起,那嬤嬤便一把將按住,死死鉗制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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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薇拿出一粒藥丸,居高臨下看著狼狽的模樣。
“只一顆,便能了斷胎氣。”
“相比我胎的方式,你這個也不算太殘忍。”
蘇慕笙彈不得,十指都摳出痕。
“你敢我肚子裡的孩子,蕭景珩不會放過你的!”
沈予薇笑得嫵,卻狠毒至極:“蘇慕笙,你太高估自己在王爺心中的地位了。”
一揮手,那嬤嬤便將藥丸強行塞口中。
苦味在口腔蔓延,只覺腹中一陣劇痛,仿佛萬刃齊割。
忽然,一溫熱的緩緩順著擺蜿蜒而下,滴落在地面,悄無聲息。
的孩兒……
知道自己生不下這個孩兒,可沒想到,這一刻來得這麼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