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原本以為只是亡命之人,但發現手裡死死攥著的,是攝政王府的印記,屬下不敢耽擱,就送來了。”
“閉。”他低聲厲喝,雙手抖著重新過去,像要把抱起來,“怎麼可能死!不可能死!”
蕭景珩猛然抬眼,像是被當頭一棒砸醒。
他忽然想起那天回到王府,說有人謀害,說被人綁了、逃回來是奇跡。
而他,是怎麼回應的?
“聽說你被劫匪撕票,怎麼如今倒能死而復生?”
他甚至沒有派人去查,他以為誇大其詞,以為編造綁架,是為了拉他回頭,求他憐惜。
可現在,的尸冰冷如鐵,的小腹塌陷空空,的邊還殘留著未說完的控訴。
不是博同,是真的被綁架,被毒打,被得走投無路,才一尸兩命。
“本王”蕭景珩啞聲,“誤會了。”
他忽然低頭,將額頭抵在棺沿,聲問:“臨死前,可說了什麼?”
那獵戶沉默片刻,從懷中出一張殘破的布角,遞過來:“死前,在泥地上,用畫了一個‘景’字。”
那是他的名字。
那是死前最後想要抓住的,也是最終放下的。
蕭景珩指尖抖地接過那片布角,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王爺,”旁邊的太醫忍不住出聲,“王妃確實小產,且多外傷,這是活活被死的。”
他閉上眼,聲音冷得徹骨:
“查清楚那幫人是誰派的。”
“從王府到外頭城郊,一個不放過。”
話音剛落,蕭景珩腦海中浮現的是踉蹌的影,是那句被他一口否定的哭喊。
“救救我們的孩子,沈予薇,給我吃了墮胎藥。”
沒撒謊?
竟然,真的沒撒謊?
蕭景珩卻只覺眼前“轟”地炸開一道悶雷。
他睜開眼,眼底滔天殺意:“尤其是沈予薇,若與此事有半點關聯!”
“本王,要債償。”
這一刻,遲來的悔,徹骨的恨,如浪般將他淹沒。
第十二章
攝政王府暗衛徹查三日三夜,所有線索如剝繭般被一一揭開。
前腳剛收了蘇慕笙的尸,後腳一紙令便從書房傳出,了王爺親印,命錦衛徹查蘇王妃亡真相,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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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一紙令下,整個京城也跟著了三。
昔日那位鐵冷厲的攝政王重出鋒芒,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手腕之狠辣,令人聞風喪膽。
從葬崗到城郊荒林,從曾與蘇慕笙有過集的婢,到那日“未歸”的守衛,一個也沒能逃。
有人深夜被錦衛破門拖走,有人剛剛睡就被吊刑房。
雨腥風悄然鋪開,而這所有的風暴,只為一個早已香消玉殞的子。
那夜後半更,攝政王府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不為喜宴,只為審訊與清算。
堂地牢深,哀嚎不斷,夾雜著鞭笞聲與灼味,刺得人心驚膽戰。
“說!是誰指使你們綁走王妃!”
“王爺恕命——是沈、是沈側妃,讓我們在王妃離府時手,原本只是,只是想讓王妃吃點苦頭,可那日命我們,不許留活口。”
一聲聲供詞,將所有的線索一層層指向了沈予薇。
不僅策劃了蘇慕笙被擄之事,還暗中收買府婢仆,調換藥材,更讓人誣陷蘇慕笙陷害於,得無路可退、無家可歸。
“王妃流產那夜,你可在場?!”蕭景珩一腳踹翻跪地之人,聲音沙啞如刀,“那藥,是你遞的?”
“回王爺,是小的親手喂下的,是沈側妃給的藥,說只是讓王妃安胎。可不知為何,王妃那夜突然出。”
話音未落,蕭景珩一掌揮出,那人當場被打得半邊臉模糊。
“安胎?!那是墮胎藥!”
他猛地起,聲音如雷,震得四下回音不斷。
“懷著本王的骨!你們竟然敢!”
這句“懷著我的骨”,出口之時,他眼中竟泛出一意。
他終於明白,那夜流著、蜷在門邊說“救救我們的孩子”時,那是怎樣一副拼盡最後尊嚴也要留住的模樣。
而他,又是如何回的?
“你若真的清白,早該死在綁匪撕票那日!”
這句話如魔咒般,在腦海回。
地牢中,每一位涉案之人都遭到了極刑。
有的人被刮骨,有的人被烙燙,有的人被以蘇王妃生前所之痛——一一還回去。
曾如何被勒住咽,便讓他們勒得氣盡;
曾如何在雪夜中跪到昏厥,便讓他們在霜雪下跪至骨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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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河,尸橫遍地。
攝政王立於高臺之上,披風獵獵,目冷峻如霜。殷紅的鮮沿著石階蜿蜒而下,他卻未眨一下眼,仿佛看見的不是人命,而是一場早該清算的孽債。
他沒有一憐憫。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人,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蕭景珩緩緩閉上眼,指節握,骨節發白,一滔天怒意在腔炸裂開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沈予薇。
從始至終,都是。
喚他“王爺”時,溫順婉,卻在他背後遞刀於蘇慕笙心口,一刀、又一刀。
哭著說“慕笙姐姐不懂事”,哭著說“願替王妃請罪”,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將蘇慕笙往死路上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