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在蘇慕笙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啞聲哭喊:
“慕笙姐姐,都是我的錯,是我妒你,害你……求你放我一命……”
蘇慕笙只是靜靜看著,眼神清冷無波。
蕭景珩緩步走上前,將蘇慕笙纖細的手握掌中,眉眼沉沉:“我抓到了兇手,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了。從今往後,你留在本王邊,我一定護你一世太平。”
他頓了頓,語氣低啞,像是竭力抑著緒:“你原諒我,好不好?”
蘇慕笙苦笑了一聲。
緩緩回手,抬眸直視著他,一字一句,似千斤沉:
“沈予薇害我,是沒錯。”
“可真正的劊子手,是你。”
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扎心:“是你親手將刀遞給的!沒有你,怎麼敢那樣對我?”
“若不是你一次次信、寵、為與我反目,怎麼敢對我下死手?你以為自己只是‘沒看清’,只是‘錯信’?”
低頭一笑,眼底盡是悲涼與死寂:“不,蕭景珩,是你親手把我推進地獄的。”
“你不只不信我,還嘲我、罵我、打我,將我至親一一死,你才是始作俑者!是你一手將我上絕路!”
蕭景珩的臉陡然發白,了,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記起腹中流如注、滿地染紅時,他卻甩袖怒斥:“你若真的清白,早該死在綁匪撕票那日!”
他記起一遍遍祈求他相信自己,而他冷眼旁觀,轉卻將囚,不管不顧。
是他,是他啊,是他親手毀了的一切。
“慕笙……”他的聲音終於啞了,“我知道錯了,我會補償你,我會一輩子待你如珠如寶,哪怕你恨我、罵我、殺我,我都認。”
“只求你別走。”
緩緩搖頭,著他眼中那一點點燃起的期,又一點點熄滅。
“有些東西,補不回來了。”
“你要救我父親的時候,已經太遲;你要悔改的時候,我的孩子已經死了。”
“現在你帶著沈予薇跪在我面前,又算什麼呢?”
“不過是想讓我覺得你還有有義,好讓你自己好過罷了。”
沈予薇在一旁連連磕頭,口口聲聲求饒,可蘇慕笙卻已不再看一眼。
“該什麼罪,就讓律法裁決吧。”蘇慕笙站起來,抬頭看向殿外那冷月,“我已無意親手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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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輕聲道,“我已經放下了。”
“所以你現在放過我吧,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蕭景珩怔怔看著,聲音發:“你要去哪?”
回著他,眼神如秋水般清冷:
“回我真正的家。”
“你這座王府,再留不住我了。”
第十八章
蘇慕笙轉,朝著王府大門緩緩走去,步履極輕,卻像踩在蕭景珩的心頭,一步一印,碾碎他所有執念與幻想。
沒有回頭。
的背影清瘦如雪,在檐下冷風中步步遠離,他卻連一步都不敢追。
“慕笙!”他終於失控般大喊一聲。
腳步頓了頓,卻沒有轉。
“別走!”他沖過去,頭嘶啞,聲音幾近崩潰,“你要我怎麼做,我都願意!你若怨我,我替你贖;你若恨我,我替你死。”
“只求你,別走。”
他聲音哽咽,手指微,像是捧著一場即將徹底碎的夢。
可蘇慕笙回頭看他一眼,那眼神清明得可怕,沒了恨意,沒了悲傷,只剩下了徹底的死寂。
輕輕一笑,卻比哭還讓人心碎:“蕭景珩,我不是不肯原諒你。”
“我是已經完全不在意你了,你明白嗎?”
一句話,直刺他心底最最自欺的那。
他猛地一,像被人從脊背狠狠剜下一塊。
蘇慕笙著他,語氣極緩,卻字字清晰:“這些年,你用盡全部力氣,把我的心一寸一寸碎。如今,我重新活過來後,就不會再重蹈覆轍。”
“所以我走,不是賭氣,不是任。”
“是因為我在這王府,真的沒什麼好留念的了。”
說罷,抬步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之間最後一點距離。
那一刻,蕭景珩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瞳孔驟然收,聲音帶著破碎的抖:“我不許你走!”
他猛地沖上前,一把將拽住。
“你走了,我怎麼辦?!你若是死了,我還可以日日去守你的牌位,可你現在要走,要去別的男人邊。”
“我要拿什麼,拴住你?!”
他語氣裡帶著惶恐,帶著悲慟,甚至帶著幾分近乎瘋魔的絕。
蘇慕笙低頭著他死死扣著自己手腕的手指,忽然笑了。
那笑意譏誚,卻又帶著深深的悲涼。
“蕭景珩,”眼裡水浮,卻沒有落下一滴淚,“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在你邊,是怎麼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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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抬頭,眼神冰冷:“我求你救我父親,你冷眼旁觀;我腹中流,你說我‘死了干凈’;你一面寵另一個人骨,一面對我冷眼相待。”
“我曾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只要你回頭,只要你哪怕有一悔意,我都願意留,可你呢?”
的聲音忽然拔高,抖著哭喊出來:“你還要我拿什麼留下?!”
長廊中風聲微,仿佛天地都靜默。
那一刻,蕭景珩臉煞白如紙,角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慕笙著他,眼神一點點變冷,終於低頭看了眼自己腕上被他拽出的紅痕,像是看了一切。
“你不是一直說我‘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