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淵比周天還高半個頭,格健碩,像個軍漢子,自帶一威儀。
蘇卿卿使勁直腰板,單手撐在他側,堵著不讓人走。
“敢不敢,一句話!”
傅承淵凝著那雙曾盛滿星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破碎和不顧一切的火焰。
那些理智的話全都堵在了嚨裡。
良久,他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一聲輕嘆:
“娶,只要你別後悔。”
2
第二天,周天花大價錢從縣城請來放映隊,要在村裡的曬谷場為蘇卿卿放電影。
消息一出,整個村子都沸騰了。
天還沒黑,曬谷場上就滿了搬著小板凳的村民,孩子們追逐打鬧,大人們嗑著瓜子。
人人都在說蘇卿卿真是好命,城裡來的爺把當眼珠子疼。
蘇卿卿卻站在人群外圍,仿佛主角不是。
放映員走過來,遞了張節目單給蘇卿卿:“蘇卿卿,後面四部周爺為你,可特意托人找了很久,都是絕版的電影呢。”
蘇卿卿有些莫名接過。
看到紙上的片名,才想起這些全是許嫣然念叨了很久,說是已經絕版的片。
原來的願,只是他為滿足許嫣然的添頭。
五分之一的。
蘇卿卿心中冷笑,該激周天還給了一角嗎?
就在這時,傅承淵走進了曬谷場。
他形高大,氣質冷,與周圍的喧鬧格格不。
周天眼尖,一把攬住他的肩膀。
“傅哥,”他眉弄眼,指著傅承淵的上清晰的牙印,“開葷了?”
周天神曖昧:“快說,是村東頭的哪個辣.妹子?
“能讓你這冷面煞神凡心,不簡單啊。”
他猜了幾個村裡出了名潑辣大膽的姑娘,見傅承淵面無表,一點反應都沒有。
周天嘖了一聲,隨即又帶上幾分炫耀:
“說真的,放眼全村,唯一能跟城裡姑娘比的,也就只有我家卿卿了。”
傅承淵的下頜線繃了一瞬,他的視線越過周天,落在遠那道孤零零的影上。
他確實和周天一樣,剛下鄉時第一眼就被蘇卿卿的樣貌吸引。
但那也只是欣賞。
直到後來,他親眼看到,蘇卿卿自己家都快揭不開鍋了,還把兩個珍貴的蛋,放在隔壁殘疾的王窗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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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才真正了心。
不是因為那張臉,而是因為這份在貧瘠土地上,依然滾燙的善良。
周天還在旁邊喋喋不休,傅承淵很想反駁。
牙印發燙,它的主人要在返鄉那天才肯公布,換人嫁了。
電影開始放映,座位安排很巧,周天坐在蘇卿卿和許嫣然中間。
他時不時轉頭對笑,又轉向許嫣然噓寒問暖,仿佛已經開始練習如何左擁右抱。
放到一半,許嫣然細細咳嗽幾聲,子一歪,順勢就靠在了周天肩上。
周天反而微微調整了坐姿,讓能靠得更安穩。
蘇卿卿的目落在他們相的肩膀上,想起去年秋收。
和周天累極了,並排坐在田埂上,只是頭一偏,想靠著他歇一秒。
他卻像被燙到一樣,立刻扶正,嚴肅地說:“我得尊重你,不能讓人說你閒話”。
如今,閒話的主角換了人,規矩也就不作數了。
許嫣然與蘇卿卿的視線在空中相撞,才慌忙移開頭:“天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天卻擺了擺手,語氣溫:“沒事,自家姐妹,不用這麼在意。”
正說著一陣冷風刮來,大家都抖了抖。
周天急忙下外套,沒給只穿了單薄衫的蘇卿卿,而是仔細地披在了另一邊的許嫣然上。
“嫣然,你子弱,吹不得風。”
做完這一切,周天轉回頭,看著蘇卿卿的眼底繾綣濃。
“卿卿,電影好看嗎?
“為了請這個放映隊,我可給我爸打了十份加急電報,他都快被我煩死了。”
蘇卿卿盯著那件過紐扣的外套,心都發冷。
當初周天要娶,為了說服家裡,他愣是把自己泡冷水,摔傷折騰去半條命。
一份份病危的電報打過去,是得他父母鬆了口。
當時村裡人都說,周爺真是慘了,連命都不要了。
後來周天的青梅趕來看他,一致套裝,端雅大方的氣質驚艷了滿村人。
大家都說蘇卿卿與之相比,就是地裡的泥,比不過,連自己也覺得。
結果周天看似對青梅隨和,態度卻疏離隔出千山萬水。
三言兩語把千裡迢迢趕來的人,打發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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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對比,蘇卿卿明白周天若不喜歡,他一個在城中早就鮮花環繞的大爺,不會為費一力氣。
高不可攀的他為了走下神壇,從那時蘇卿卿才徹底把心給了他。
只是現在蘇卿卿才看清,周天的那些費盡心思,從不是蘇卿卿的專屬。
3
熒幕上,男主角正在雨中相擁。
蘇卿卿突然到一陣噁心,有些人的如同電影,華麗卻虛假。
站起,作有些大,旁邊的村民都看了過來。
周天拉住的手腕:“卿卿,你去哪?電影還沒放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