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珩。”男人微微頷首,目卻始終落在林聽杳上。
“我看過你的演出——三年前亞洲青年舞蹈大賽,你是唯一用原創編舞奪冠的選手。”
林聽杳一怔。
那場比賽,是被父母強迫退賽前最後的舞臺。
“居然還有人記得……”低聲呢喃,指尖無意識地攥擺。
周自珩輕笑:“驚艷過人的東西,總會被記住。”
他頓了頓,語氣更了幾分。
“你的傷要嗎?我認識一位專修這方面的醫生。”
“不必了。”下意識拒絕,卻在抬眼時撞見他眼底的真誠。
那樣的眼神,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藝總監適時話:“周先生是我們新季度的贊助人,今晚特意來看彩排。”
林聽杳沉默片刻,忽然開口:“明天是首演,如果周先生有空……我想邀請你來看。”
周自珩眸微亮:“我的榮幸。”
彩排結束後,林聽杳獨自留在空的練習室。
鏡中的人陌生又悉,不再是林家卑微的二小姐,不再是薄硯之眼中“不知廉恥”的替。
“Eva?”周自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倚著門框,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舞團說你總是練到最晚。”
接過茶杯,溫熱過瓷壁傳遞到冰涼的指尖。
“害怕失敗?”他問得直接,卻無半分嘲意。
林聽杳垂眸:“只是……不確定自己配不配站在這裡。”
周自珩忽然笑了。
他指向窗外,黎的夜空正飄起細雪,埃菲爾鐵塔的燈穿雪幕,璀璨如星河墜落。
他轉頭看,溫聲開口。
“Eva,你的傷痕不是缺陷,那是你刻苦練習的結果,是讓舞蹈更有重量的原因。”
林聽杳眼眶驀地發熱。
次日首演,站在帷幕後深吸一口氣。
臺下座無虛席,而第一排正中央,周自珩靜靜著舞臺,目如靜水深流。
音樂響起,縱躍中。
這一次,沒有摔倒,沒有猶豫,只有黑天鵝展開的羽翼,和全場雷的掌聲。
謝幕時,周自珩將一束白風信子遞到手中。
花語是“重生”。
“跳得如何?”難得出一意。
他凝視,笑著輕聲道:“比很多年前的更。”
第九章
首演結束後的慶功宴上,林聽杳被簇擁在人群中央,香檳杯撞的聲音、此起彼伏的贊聲,都讓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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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還蜷在林家祠堂的黑暗裡,如今卻站在歐洲最負盛名的劇院舞臺上,接觀眾的起立鼓掌。
舞團的藝總監舉杯致意,“Eva,你的黑天鵝簡直讓人窒息,那種破碎又重生的覺,太震撼了。”
抿了一口香檳,角微揚:“謝謝。”
“Eva,有時間聊聊嗎?”
周自珩的聲音從後傳來,他今日換了一深灰西裝,襯得形愈發修長,手裡拿著一份裝幀的文件夾。
林聽杳點頭,隨他走到臺上。
“我有個冒昧的請求。”周自珩將文件夾遞給,“我想為你創作一首芭蕾舞曲,就《涅槃》。”
翻開文件,裡面是幾張手寫的樂譜草稿,旋律線條凌厲又,像極了掙扎與蛻變的過程。
“為什麼?”抬眸看他。
周自珩倚著欄桿,目落在遠的埃菲爾鐵塔上。
“之前的那場比賽,你的編舞裡有一種東西,那就是不甘心。”
“而現在,你的舞蹈裡多了更珍貴的東西。”
“是什麼?”
“自由。”他輕笑。
“我想用音樂把它記錄下來。”
林聽杳指尖輕輕挲樂譜邊緣,口泛起一暖意,曾以為,這世上不會再有人記得真正的。
“好。”聽見自己說。
接下來的日子,周自珩幾乎了舞團的常客,他坐在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躍,林聽杳則隨著旋律即興起舞。
有時,一個段落要反復修改幾十遍,但他從不急躁,只是溫和地問:“這裡的覺對嗎?”
某天下午,林聽杳在做一個高難度騰躍時,舊傷突然刺痛,踉蹌了一下,周自珩立刻停下演奏,快步走到邊。
“是舊傷又疼了嗎?”他皺眉,語氣裡是掩不住的關切。
搖頭,強撐著笑了笑:“沒事,習慣了。”
周自珩沉默片刻,忽然單膝跪地,輕輕握住的腳踝:“不能撐。”
他的指尖溫暖,力道恰到好地按著酸痛的。
“我認識一位運醫學專家,明天帶你去看看。”
林聽杳怔住。
這樣的太過親,可他的眼神澄澈,沒有半分逾越。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低聲問。
周自珩抬頭,逆中他的廓格外溫:“因為你的舞蹈值得被全世界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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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的首演定在三個月後。
隨著排練深,林聽杳的舞技愈發湛,而周自珩的曲子也在業引起轟,音樂雜志用整版篇幅報道這對“天才組合”,Eva Lin的名字開始頻繁出現在藝版頭條。
某次彩排結束,林聽杳在後臺收到一束匿名送來的白玫瑰。
花束裡夾著一張卡片,只有簡短的幾個字:【給真正的天鵝】。
“又是仰慕者?”舞團的演員湊過來調侃,“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束了吧?”
林聽杳將卡片收進包裡,角不自覺揚起,約猜到是誰。
畢竟每次謝幕時,總能在第一排最右側的座位上,看到那個安靜的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