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沉默一瞬,目從葉婉兒上收回:“你安排便是。”
柳如霜滿意地笑了,轉頭對下人吩咐:“帶去適合份的地方,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侍衛立刻上前,拽起葉婉兒就往外拖。
昨日沒有休息,加上今日走挨了板子,本抵抗不得,被生拖拽,扔進了一間破敗的屋子裡。
這是府裡荒廢的馬廄,屋頂風,墻角結著蛛網,屋只有一張搖搖墜的破板床,和一床發霉發的被褥。
“賤人,好好吧!”侍衛啐了一口,轉離開,重重關上了門。
葉婉兒緩緩蜷在角落,輕輕著袖中藏著的信和銀票,低聲喃喃。
“爹,娘,再等等……再等等……”
第三章
寒風從破敗的窗中灌,葉婉兒蜷在發霉的被褥裡,渾戰栗。
天氣寒涼,原本的綾羅綢緞盡數換了布麻,作為賤妾,連使喚府中下人的資格都沒有,凡事都親力親為。
那些曾經結討好的下人,如今個個盛氣凌人,甚至搶走屬於的吃食,著跪在地上將餿飯冷粥強行塞進的裡。
幾日下來,終於病了,渾滾燙,終日困在夢境之中。
夢裡,恍惚又回到了從前。
父親站在庭院裡笑著喚:“婉兒,來嘗嘗新摘的梅子。”
母親溫地替梳發,銅鏡裡的自己眉眼含笑。
蕭景琰也站在後,指尖輕輕拂過的髮,嗓音低沉溫:“婉兒,今日的簪子很襯你。”
可轉眼間,喜堂染,父母倒在泊裡,蕭景琰冷漠地轉,柳如霜的劍劃破的嫁……
“爹……娘……”葉婉兒無意識地呢喃,淚水從閉的眼角落。
“砰!”
破舊的木門被猛地踹開,冷風更盛,葉婉兒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看到蕭景琰和柳如霜站在門口。
“王爺,您看,妾聽說病得不輕,第一時間便去找您來看看。”柳如霜捂著口鼻,嫌棄地掃了一眼屋,隨即又換上擔憂的神,“這屋子怎的如此破敗?婉兒妹妹好歹曾是葉家大小姐,怎能住在這種地方?”
蕭景琰眉頭鎖,目落在葉婉兒蒼白的臉上,眼底閃過一復雜,但很快又恢復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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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兒,別裝了。”他冷冷開口,“本王早已吩咐過,即便你是賤妾,一切規格仍按側妃來,你何必自甘墮落,住在這種地方?”
葉婉兒張了張口,嚨干得發不出聲音,艱難地撐起子,卻因無力又跌了回去。
“王爺……”嗓音嘶啞,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賤妾……沒有裝……”
“沒有裝?”蕭景琰冷笑一聲,目掃過屋發霉的墻壁和風的屋頂,“那這些是什麼?本王難道會苛待你?”
葉婉兒閉了閉眼,沒有辯解。
早已明白,無論說什麼,他都不會信。
柳如霜見狀,輕輕拉住蕭景琰的袖子,聲道:“王爺,或許是下人們誤解了臣妾和您的意思,這才怠慢了婉兒妹妹。”
說著,轉頭看向葉婉兒,眼底閃過一譏諷,面上卻依舊溫:“妹妹,我早說過,你若有什麼難,盡管與我說,何必委屈自己?”
葉婉兒抬眸,對上柳如霜虛偽的關切,沉默不語。
柳如霜嘆了口氣,轉頭對後的丫鬟道:“去把府裡的膳食單子拿來,讓王爺瞧瞧,免得誤會了妹妹。”
很快,丫鬟捧著一本冊子回來,恭敬地遞給蕭景琰。
他翻開看了幾眼,臉越發沉。
“葉婉兒。”他合上冊子,冷冷道,“這單子上清清楚楚寫著,你的膳食與側妃無異,可你偏偏要裝可憐,吃餿飯冷粥?怎麼,是想讓本王心疼你?”
葉婉兒指尖微微發抖。
單子上的珍饈確實每日都會送來,但都被葉婉兒找來的下人哄搶一空,只著吃那些令人作嘔的餿飯。
“我……賤妾沒有,是他們給我……”
“沒有?”蕭景琰嗤笑一聲,“既然你喜歡裝可憐,那從今日起,府裡的灑掃就由你來做!”
知道他不會聽自己的辯解,葉婉兒指尖攥,沉默地低下頭:“……是。”
柳如霜眼底閃過一得意,面上卻故作擔憂:“王爺,這……灑掃庭院的活,婉兒妹妹從前哪裡做過?一向琴作畫,這般委屈……”
“委屈?”蕭景琰冷聲道,“放著好日子不過,這是自找的。”
第四章
“葉丞相,呸呸呸,葉家罪臣夫婦的尸首還在府中呢,不知道最後該如何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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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謀逆之罪,能留個全尸就不錯了,還想安葬?大約是會被扔進葬崗。”
“王爺沒把他們挫骨揚灰都算仁慈了!”
葉婉兒指尖猛地掐進掌心,口劇烈起伏。
剛將前院灑掃完,正要回房休息,就聽到了下人們的討論,下一秒,猛的將掃帚扔到地上,踉蹌著朝蕭景琰的書房跑去。
侍衛見衫襤褸,滿塵土,手攔住:“站住!王爺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葉婉兒跪在院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聲音嘶啞:“求王爺開恩,準賤妾安葬父母!”
侍衛見執意不走,只得進去通報。
片刻後,書房門被推開,蕭景琰冷著臉走出來,後跟著柳如霜。
“王爺……”葉婉兒抬頭,眼眶通紅,“求您……讓賤妾安葬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