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琰落下一枚黑子，淡淡道：“隨你。”
柳如霜滿意地揮手，下人立刻抬來一架古琴，擺在院中央。
葉婉兒被按在琴前。
琴弦冰冷，剛將抖的手指搭上去，便聽柳如霜輕笑：“彈錯一個音，賞一藤條。”
葉婉兒指尖疼得厲害，本想拒絕，但餘卻瞥見了柳如霜手中挲的一個香囊，那是母親的！
深吸一口氣，撥了琴弦。
自琴藝湛，可如今十指潰爛，每撥一次弦都像刀割，第一段還未彈完，指尖的便染紅了琴弦。
“錚——”
一個音走調，柳如霜立刻拍手：“錯了！”
嬤嬤抄起藤條，狠狠在葉婉兒背上。
“啊！”終於忍不住痛呼出聲，脊背火辣辣地燒起來。
蕭景琰執棋的手微微一頓，卻仍未抬頭。
葉婉兒咽下間，繼續彈奏。
第二段，第三段……
每錯一次，藤條便狠狠落下，的後背漸漸麻木，滲單薄的衫，在琴凳上洇開暗紅的痕跡。
“說起來……”柳如霜突然湊近，笑盈盈的臉上滿是天真無辜，聲音卻刻意低，用只能兩個人聽到的聲音開口，“你爹臨死前，還在求王爺放過你，可惜了，這是因為他疼惜的兒死活鬧著要嫁給王爺，這才導致葉家滿門的殺之禍。”
“況且，王爺早就知道你們葉家會有什麼下場。”
琴音戛然而止。
“繼續彈。”柳如霜面一冷，“你也不想眼睜睜看著我將香囊燒毀吧？”
葉婉兒機械地撥琴弦，淚水混著水滴在琴面上。
“陛下早就忌憚葉家權勢，偏偏你父親不識趣。”柳如霜欣賞著慘白的臉，“王爺若不主表態，豈不是惹陛下猜疑？”
“所以他不僅默許了皇帝對葉家抄家的指令，還跪謝了陛下將我賜婚於他的旨意，以葉家滿門向陛下表態，消除了陛下的疑心。”
“閉！”葉婉兒在沒忍住，猛的一把推向柳如霜，而柳如霜眼含譏諷，順著的力道重重跌坐在地。
“好疼！妹妹你這是做什麼？”
葉婉兒抬頭，撞進蕭景琰慍怒的眸裡：“葉婉兒，你究竟要鬧到什麼時候？你還沒有認清自己的份嗎？”
他冷著聲音說完，俯將柳如霜扶起，目落到地上的香囊上，眉頭微微皺起：“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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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霜面僵了一瞬，很快眼眶通紅，攀住蕭景琰的手臂，聲音也帶上了幾哭腔：“我是無意間尋得了妹妹母親生前的件，想讓妹妹開心，所以剛才要遞給，誰知道看見就突然生氣，狠狠推了我一把……”
“不是的，明明是……”
“葉婉兒，你真是不可理喻！”蕭景琰冷著臉打斷了葉婉兒還未說完的話，一把拾起地上的香囊，“既然你這麼不知好歹，那就干脆燒了，反正你也不想要。”
說罷，他毫不猶豫將香囊扔進了一旁的火盆中。
“不要！還給我！把香囊還給我！”
葉婉兒掙扎著撲過去，卻被側的侍衛摁倒在地，眼睜睜看著香囊上的綢遇熱收，致的蘭花繡紋頓時扭曲變形，被團團升起的火焰所包裹。
“葉婉兒，你為什麼總是不肯乖一點？我只是……”蕭景琰在及葉婉兒含著恨意的眸子時心尖猛的一，但顧及側的柳如霜，到底沒再繼續說下去，轉離開。
著蕭景琰的影消失在院門，柳如霜臉上楚楚可憐的神瞬間消失，冷笑著沖側的嬤嬤使了個眼。
“對王妃不敬，該打！”側的嬤嬤立刻上前，抬手沖著葉婉兒的臉頰扇去，直到雙頰紅腫，在說不出半個字，也沒了任何掙扎的力氣，嬤嬤這才退下，找到了柳如霜後。
“記住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腳底的賤妾。”
柳如霜用鞋尖狠狠碾上葉婉兒用布包扎過的手，看著疼的面扭曲，這才出一抹快意的笑容。
“你別妄圖掙扎，也永遠都別想翻。”
第八章
葉婉兒剛回到馬廄旁的破屋裡，就看到墻角新出現的一個青瓷藥瓶，瓶上刻著蕭王府的徽記，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冷。
猜到送藥的人是蕭景琰，手拿起藥瓶，指尖到冰涼的瓷面時頓了頓，隨後毫不猶豫地將它扔出了窗外。
“啪——”
瓷瓶碎裂的聲音在門外的喧鬧聲裡幾乎微不可聞。
葉婉兒著屋外四散的瓷片，這才想起今日是元宵燈會，府裡從早上就開始張燈結彩，下人們議論著王爺要帶王妃去賞燈。
費力開發霉的被褥，那裡藏著一塊藏的火石和幾片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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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半個月來，每次被派去打掃馬廄時攢下的。
夜幕降臨，王府裡的喧囂漸漸遠去。
葉婉兒從草席下出早已準備好的破布條，輕手輕腳地溜向馬廄。
寒風刺骨，凍得渾發抖，卻死死咬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馬廄裡如今只剩兩匹白馬，葉婉兒抖著手，將浸了油的破布條綁在其中一匹棗紅馬的尾上。
的手傷未愈，作笨拙，好幾次差點打不結。
“乖……別……”輕聲安著焦躁的馬匹，額頭滲出細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