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石相擊的聲音在寂靜的馬廄裡格外清脆。
第一次,沒點燃。
第二次,火星濺到的手指上,燙出一個新的水泡,哆嗦著收回手,有些氣餒地皺了皺眉。
第三次,枯葉終於冒出了青煙。
火苗“騰”地竄起來時,葉婉兒本能地後退了兩步。
白馬驚嘶鳴,後蹄猛地揚起,差點踢中的肩膀,連滾帶爬地躲到一旁,眼睜睜看著那匹馬帶著燃燒的尾沖出了馬廄。
“走水了!走水了!”
“快來人!有一匹馬發瘋了!”
“怎麼回事?馬廄的小廝呢?人呢!快救火!快讓馬停下來!”
遠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葉婉兒趁機奔向王府最西側那個被荒草掩蓋的涵——這是半個月前打掃庭院時偶然發現的,口長滿青苔,約能看到外面的亮。
涵裡的水冰冷刺骨。
葉婉兒剛踏進去就倒吸一口冷氣,牙齒不控制地打。
污水沒過口,水下尖銳的碎石劃破了的小,可只是死死咬著往前挪,味在口中彌漫。
“那邊看看!”
“馬跑到東院去了!”
“別管馬了,先救火!”
有喊聲越來越近。
葉婉兒加快速度,污水灌進的口鼻,嗆得眼前發黑。
就在快要窒息時,終於到了涵另一端的邊緣。
掙扎著爬出口,渾沾滿淤泥和污。
遠王府的火映紅了半邊天,約還能聽到混的喊聲。
葉婉兒顧不上查看上的傷口,踉蹌著向城外方向跑去。
此時長安街上燈火如晝。
蕭景琰正陪著柳如霜賞燈,忽然瞥見街角閃過一道悉的影,心頭莫名涌起一不安的緒,他下意識就想追過去。
“王爺?”柳如霜拽了拽他的袖子,“您在看什麼?”
蕭景琰皺眉向那個方向:“那邊好像……”
“哎呀,那邊的燈籠好漂亮!”柳如霜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反方向走,“王爺,你就陪妾去看看嘛。”
蕭景琰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影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他搖搖頭,將不安從心頭趕走,任由柳如霜拉著他走向燈市。
葉婉兒躲在巷子影裡,看著蕭景琰和柳如霜離去的背影。
抹了把臉上的泥水,轉向城門方向快步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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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的角落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
葉婉兒按照父親信中的描述,輕輕敲了三下車轅。
“小姐?”車簾掀開,出一張蒼老的面孔。
葉婉兒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眼淚在看見這張數字的面容時驟然滾落。
老車夫看清滿的傷痕和泥污,連忙將扶上車。
“老爺都安排好了,咱們這就出發。”
“小姐別怕,老奴定會護你周全。”
馬車緩緩駛出城門時,葉婉兒終於回頭看了一眼長安城。
巍峨的城墻在夜中如同巨,而終於逃出了它的利齒。
了袖口,那裡藏匿著用油紙細細包好的信件和銀票。
除了這些,現在的一無所有,只剩這條撿回來的命。
“爹,娘……”葉婉兒終於止住了戰栗,哽咽著喃喃自語,“我走了。”
這一次,定會聽從爹娘的話,逃離這裡,再也不要回頭。
第九章
“怎麼回事?”王爺府沖天的火吸引了四巡視的士兵。
“這……爺,不知為何府上走水,奴婢正準備去將王爺回來呢。”
府上的丫鬟面慌張,匆匆向士兵行了一禮,顧不得同士兵繼續解釋便慌忙朝著熱鬧的街市跑去。
士兵們也顧不得阻攔,張羅著周遭的人一起幫忙救火。
“……王爺!不好了!王府走水了!”
府裡丫鬟驚恐的聲讓蕭景琰手中的花燈“啪”地掉在地上,琉璃燈罩碎數片。
他猛地轉,這才看見王府方向已映紅半邊夜空。
“回府!”他厲聲喝道,一把甩開柳如霜挽著的手。
“王爺……”柳如霜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慌忙追了上去,“你等等妾……”
蕭景琰充耳不聞,翻上馬疾馳而去。
寒風刮在臉上如刀割,他卻覺得腔裡燒著一團火。
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那個約的影,心頭的不安再次浮現,難道說……
王府門前此刻已經作一團。
侍衛們提著水桶來回奔跑,馬廄方向火沖天,驚的馬匹在庭院裡橫沖直撞。
“救火!”蕭景琰躍下馬背,“所有人去後院!”
他大步穿過混的庭院,目掃過每一個角落。
那個總是一素如今纖弱的好似能被一陣風吹走的瘦弱影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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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管家滿臉煙灰地跑來,“西廂房保住了,但馬廄可能……”
“葉氏呢?”蕭景琰打斷他。
管家一愣,面微微一變:“火勢迅猛,老奴……老奴沒看見……”
蕭景琰一腳踹開半掩的破屋門。
屋空無一人,只有墻角幾件布裳整整齊齊疊放著。
窗臺邊的積雪留著半個腳印,旁邊散落著幾片青瓷碎片——是他前不久才命人送來的傷藥。
“你們是如何做事的?!”蕭景琰面沉,向侍衛長的目裡滿是冷意,“今日府中突然起火你們竟半點都不曾察覺,還有那麼大個活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