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侍衛長戰戰兢兢地跪下稟報,“涵那邊有跡……但當時我們急著救火,以為是有馬匹不小心踩到那個涵所以……”
蕭景琰膛劇烈起伏,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就這麼恨他?恨到寧可跳進冰窟窿也要逃走?
可他明明說過這只是權宜之計,也承諾過會在事之後給予應有的位份,為何如此不知好歹,竟妄圖逃離他的邊?
“報——”一名侍衛飛奔而來,“宮裡來人了!”
前太監面無表地跟著侍衛走了進來:“傳陛下口諭,宣三皇子即刻宮。”
蕭景琰看了一下被燒的面目全非的府邸,咬著牙沖太監行了一禮。
“臣遵旨。”
紫宸殿,熏香裊裊。
皇帝正在批閱奏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兒臣參見父皇。”
“今夜你的府上似乎很熱鬧?”皇帝慢條斯理地蘸了蘸朱砂。
蕭景琰跪下,恭敬叩首:“是兒臣治家不嚴,請父皇責罰。”
“元宵佳節,王府失火。”皇帝終於抬眼,蒼老的面容上帶著些冷意,“滿朝文武都看見了,你覺得朕該如何罰你才好?”
靜謐的大殿幾乎能聽到蕭景琰擂鼓般的心跳。
“無論如何,兒臣甘願罰。”
“足一月。”朱筆在奏折上劃出一道紅痕,“行了,朕乏了,該休息了,退下吧。”
“父皇,今日……”
“嗯?”皇帝眼神一厲。
蕭景琰生生咽下後半句話,重重叩首:“兒臣告退。”
回到王府時已是三更天。
火勢早已撲滅,只剩幾縷青煙在夜空中飄散,蕭景琰站在焦黑的馬廄前,攥的拳頭微微發抖。
“王爺……”侍衛長小心翼翼地上前,“要繼續搜嗎?”
蕭景琰著涵方向的黑夜,眼前浮現出那雙看向他時含著恨意的眸子。
“搜。”他目沉沉地看著城外的方向,“但別驚宮裡。”
侍衛長剛要退下,又被住。
“無論如何,都要將人給我帶回來。”
“記住,不允許傷害一分一毫,聽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
第十章
北疆的雪比長安城要溫許多。
葉婉兒蜷在馬車角落裡,過車簾隙著外面飄落的雪花。
老車夫說,再走半日就能到青崖鎮——是父親為安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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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前面就是青崖鎮的醫館了。”老車夫勒住韁繩,“你如今病弱,我們先去醫館裡瞧一瞧。”
“好……麻煩伯伯了……”葉婉兒虛弱地點點頭。
這一路顛簸讓的傷口又裂開了,高燒反反復復,能撐到現在已是奇跡。
馬車停在一座青瓦小院前。
院門上掛著塊木匾,上書“濟世堂”三個清雋的大字,還沒等老車夫去門,一個係著圍的就從裡面跑了出來。
“哎呀!怎麼傷這樣?”驚呼一聲,轉頭朝院裡喊,“蕭大夫!你快來!”
葉婉兒模糊的視線裡,出現了一道修長的影,那人一襲青衫,眉目如畫,在風雪中快步走來時,袂翻飛如鶴翼。
“抱進來。”他的聲音溫潤如玉,著的眸子裡滿是擔心。
葉婉兒覺自己被輕輕抱起。
那人上有淡淡的藥香,好聞的,讓本能地往溫暖了,隨即陷黑暗。
再醒來時,葉婉兒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干凈的床榻上。
試著了手指,發現手上的傷已經被仔細包扎過了。
“醒了?”
溫和的男聲從門邊傳來。
葉婉兒轉頭,看見那位蕭大夫正端著一碗藥走進來,他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眼間著書卷氣,笑起來時左頰有個淺淺的酒窩。
“喝藥吧。”他在床邊坐下,將藥碗遞過來,“一直給你溫著呢,我剛試了試,溫度剛好。”
葉婉兒遲疑地接過碗,藥黑乎乎的,聞著就苦,但還是一口氣喝了。
濃烈的苦在齒間蔓延,可很快,一回甘又占據了的舌尖。
“加了些蜂,放心,不會消磨藥。”蕭大夫接過空碗,仿佛看出的疑,“姑娘怎麼稱呼?”
“我……”葉婉兒張了張,在即將口而出時又下意識改了口,“姓溫,單名一個凝字,煙凝而暮山紫的凝。”
“溫凝。”蕭欽沉輕輕念了一遍,笑道,“好名字,我蕭欽沉,這家醫館的主人。”
他說話時不急不緩,像山間清泉叮咚流過,讓葉婉兒原本繃的神經不自覺地放鬆了些。
“你的傷……”蕭欽沉斟酌著詞句,“有些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還有些凍傷,需要靜養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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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婉兒垂下眼睛,沒有接話。
“若是有不便同我說的,也不必勉強。”蕭欽沉起,“你先休息,晚些時候阿芷會送飯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道:“這裡很安全。”
這句話莫名讓葉婉兒鼻尖一酸,慌忙一移開視線,低低嗯了一聲。
第十一章
幾日後,葉婉兒能下床走了。
那個阿芷的小姑娘天天來陪說話,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
“溫姑娘,你快瞧瞧!”阿芷獻寶似的捧著一件藕荷,“這是鎮上繡坊林大娘送你的,說你穿素一定好看!讓你出門時千萬千萬要穿著,做的活字招牌。”
葉婉兒著的料,眼眶發熱。
這鎮上那些素未謀面的人,為何對這般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