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試試呀!”阿芷幫換上裳,又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支木簪,“這是李木匠做的,他說新來的姑娘總得有個像樣的髮簪。”
將臉湊過來,晃了晃腦袋:“你瞧我頭上,也是李木匠做的,是不是很好看?”
葉婉兒剛點頭,就被阿芷推到了銅鏡前。
有些呆愣地看著銅鏡中的臉,幾乎認不出鏡中人。
曾經的侯門貴早已死在那個雪夜,現在鏡中的,是重獲新生的溫凝。
“蕭大夫說你可以去院子裡走走了。”阿芷挽著的手臂,“今天可好了!”
小院裡,蕭欽沉正在曬藥材,見們出來,便笑著招了招手:“氣好多了。”
葉婉兒——如今是溫凝了——向他盈盈行了一禮:“多謝蕭大夫救命之恩。”
“不必客氣,我欽沉就好。”他指了指石桌上的茶點,“嘗嘗?王婆婆剛送來的桂花糕,說是給新來的姑娘接風。”
“做出來的桂花糕,向來是頂頂好的。”
溫凝拿起一塊糕點,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暖融融地照在上,遠傳來集市上熱鬧的人聲。
這一切好得像場夢,讓不敢用力呼吸,生怕驚醒。
“溫姑娘今後有什麼打算?”蕭欽沉問道。
溫凝著院外綿延的青山:“我想……就在這裡住下。”
“那正好!”阿芷拍手笑道,“繡坊的林大娘說缺個繡娘呢!溫姑娘一看就是心靈手巧的!不如去試試如何?或者留在我們醫館,做個學徒也不錯。”
蕭欽沉點點頭:“青崖鎮雖小,但民風淳樸,大家都很友善,你若是願意,可以把這裡當家。”
家……
這個字眼讓溫凝心頭一。
曾經的家已經化為灰燼,而現在,這片陌生的土地卻向張開了懷抱。
“我……”聲音哽咽,有些狼狽的移開視線,“謝謝,我很喜歡這裡。”
蕭欽沉看著微微發紅的眼眶,地轉移了話題:“明日鎮上有集市,讓阿芷帶你去逛逛如何?”
“好啊好啊!”阿芷興地拉著溫凝的手,“我帶你去吃張叔家的糖人!還有陳記的胭脂都可好看了!”
“溫姑娘……我你凝姐姐,好不好?凝姐姐這麼好看,涂上胭脂不得傾國傾城?”
Advertisement
溫凝聽著小姑娘絮絮叨叨的介紹,角不自覺地上揚,照在的笑靨上,仿佛融化了經年的冰雪。
蕭欽沉在一旁靜靜看著,目溫。
他不知道這個滿傷痕的姑娘經歷過什麼,但他相信,時間會治愈一切。
在這座被青山環抱的小鎮上,或許,終將會找到屬於自己的安寧。
第十二章
夜沉沉,三王府的書房燭火搖曳,映照出蕭景琰冷峻的側臉。
他手中握著一壺烈酒,酒滾過嚨,灼燒般的刺痛卻不住心底的空。
案幾旁,一架古琴靜靜擺放——那是葉婉兒曾經最的琴,琴弦上還殘留著幾道干涸的痕,不知是何時弄上去的。
蕭景琰手過琴弦,指尖到一道細微的裂痕,腦海中驀然浮現出昔日琴的模樣。
一襲素,眉眼如畫,指尖在弦上輕攏慢捻,琴音清越如溪水流淌,那時還會對他笑,眸中盛著星,輕聲問他:“景琰,這首曲子可好?”
而現在,琴猶在,人已空。
“王爺。”門外傳來侍衛低聲的稟報,“仍……仍未尋到葉姑娘的蹤跡。”
蕭景琰眸一沉,手中酒壺重重擱在案上,酒濺出,浸了袖口。
他閉了閉眼,下腔翻涌的戾氣:“繼續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帶回來。”
侍衛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書房再度陷寂靜,蕭景琰盯著古琴,忽然自嘲般扯了扯角。
他當初以為一切盡在掌控,以為暫時的委屈能換來日後的圓滿,卻沒想到寧可跳進冰窟也要逃離他。
“婉兒……”他低喃著的名字,指尖無意識地挲琴,仿佛這樣就能到的溫度。
翌日清晨,柳如霜帶著丫鬟來書房送參湯。
“王爺,您昨夜又飲酒了?”柳如霜蹙眉,語氣心疼,“這般傷,臣妾實在擔憂。”
蕭景琰淡淡“嗯”了一聲,目卻落在丫鬟腰間,那裡掛著一枚瑩潤的白玉佩,雕著並蓮紋,正是他當年親手係在葉婉兒腕上的定信!
“這玉佩……”他驟然開口,嗓音驟然變得冰冷。
丫鬟嚇得一,慌忙跪下:“回、回王爺,這是王妃賞賜給奴婢的……”
柳如霜笑意微僵,隨即聲道:“這玉佩普通,臣妾瞧著丫鬟伺候得盡心,便隨手賞了。”
Advertisement
“隨手?”蕭景琰抬眸,眼底暗洶涌,“這玉佩是賜之,本王只給過一人。”
柳如霜臉驟變,勉強扯起一抹笑容:“王爺你是生氣了?這塊玉佩是臣妾從庫房中瞧見的,好像是誰隨意扔在那裡,臣妾並不知道那是賜之……”
蕭景琰指節得發白,面上卻忽地笑了:“無妨,既是王妃賞的,便好好戴著就是。”
他語氣平靜,卻無端讓柳如霜後背生寒。
待們退下後,蕭景琰立刻召來心腹暗衛:“去查柳如霜府後,所有經手過葉婉兒件的人,尤其是的丫鬟。”
暗衛領命而去,蕭景琰站在窗前,著院中凋零的梅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