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清晨的過窗欞灑進醫館,溫凝早早起,將昨日晾曬的藥材一一翻。
“凝姐姐,你又起這麼早!”阿芷著眼睛從後院跑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剛摘的野花,“你看,我採了些花,待會兒在藥柜旁,好看!”
正要接過,溫凝就瞧見蕭欽沉從後院走來,手裡捧著一摞新摘的草藥。
見們站在藥架旁,他溫聲笑道:“今日天氣好,待會兒去後山採些柴胡,前幾日曬的已經用完了。”
阿芷立刻舉手:“我去!凝姐姐也一起去吧?”
溫凝還未應答,蕭欽沉已點頭:“也好,溫姑娘近日氣好了不,出去走走對有益。”
他的目落在上,溫和而專注,溫凝下意識低頭,避開他的目:“……好。”
後山的草木鬱鬱蔥蔥,阿芷像只歡快的小鳥,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頭,時不時回頭催促:“你們快些呀!”
蕭欽沉走在溫凝側,步伐不不慢,偶爾手撥開橫斜的樹枝,為讓出一條路。
“柴胡喜,多長在背坡。”他指向前方一片低矮的綠叢,“葉片細長,邊緣有鋸齒,是藥的部分。”
溫凝蹲下,仔細辨認:“是這個嗎?”
“對。”蕭欽沉點頭,從腰間取下小藥鋤遞給,“試試?”
接過藥鋤,學著他的樣子輕輕刨開泥土,出褐的,作雖生疏,卻格外認真。
蕭欽沉看著專注的側臉,眼底浮現一笑意。
“你學得很快。”
溫凝抿,聲音輕:“是蕭大夫教得好。”
“我欽沉就好。”
一愣,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心跳莫名了一拍。
“我……”正要開口,腳下一,踩到鬆的碎石,整個人向後仰去!
“小心!”
蕭欽沉眼疾手快,一把扣住的手腕,另一手穩穩扶住的後背。
溫凝整個人幾乎跌進他懷裡,鼻尖蹭到他的襟,清冽的藥香瞬間包圍了。
“沒事吧?”他低聲問,嗓音近在耳畔。
溫凝慌忙站穩,臉頰發燙:“沒、沒事……多謝。”
他的手掌仍虛扶在側,似是怕再跌倒,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到彼此的呼吸,溫凝耳尖紅,匆匆退後半步,低頭拍了拍擺上並不存在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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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欽沉收回手,輕咳一聲:“山路,小心些。”
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瞬。
遠傳來阿芷的喊聲:“你們在磨蹭什麼呀?我採了好多啦!”
溫凝如蒙大赦,快步朝阿芷走去:“來了!”
蕭欽沉看著的背影,角微揚,抬步跟上。
夜深人靜,醫館只餘一盞油燈搖曳。
溫凝坐在藥柜旁,整理白日採回的柴胡。
的作很輕,生怕吵醒裡間睡的阿芷。
柜上放著一本厚重的醫書,是蕭欽沉白日翻閱後忘記收起的。
隨手拿起,想放回書架,卻從書頁中落半塊玉佩,“叮”的一聲輕響落在地上。
溫凝彎腰拾起,卻在看清玉佩的瞬間僵住。
那是的玉佩,自出生起便一直跟隨著,可前些年逛集市卻意外丟失,尋了好久也不曾找到。
的指尖微微發抖,腦海中閃過蕭欽沉溫和的笑。
他……是什麼時候撿到的?又為何一直收著?
正出神,後傳來腳步聲。
“還沒休息?”蕭欽沉站在門邊,目落在手中的玉佩上,微微一怔。
溫凝慌忙起,將玉佩遞還給他:“我、我只是整理藥材,不小心……”
蕭欽沉接過玉佩,指尖與輕,溫熱的讓兩人同時一頓。
“這玉佩……”忍不住問。
“三年前,我在京城的市集撿到的。”他垂眸看著玉佩,“當時覺得玉質極好,丟了可惜,便一直留著。”
溫凝心跳莫名有些加速:“那為何不賣掉?或者送給別人?”
蕭欽沉抬眼看,眸深邃:“總覺得,它的主人會回來尋它。”
夜風拂過窗欞,油燈的影在他臉上搖曳,溫凝忽然覺得眼眶微熱。
曾以為,自己失去的一切再也找不回了。
可如今,這塊玉佩,這個小鎮,還有眼前的人……
都像是命運給予的一場溫饋贈。
第十五章
溫凝坐在窗邊,過窗欞灑在醫館的木桌上,正低頭為蕭欽沉補袖口線的料。
阿芷趴在桌邊,撐著下看:“凝姐姐,你的針線活真好,比鎮上繡坊的林大娘還細致!”
溫凝抿一笑:“從前在家時學過一些。”
“在家?”阿芷眨眨眼,“凝姐姐的家在哪兒呀?”
針尖微微一頓。溫凝垂下眼睫,輕聲道:“……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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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醫館的門突然被推開,風鈴劇烈晃,發出刺耳的聲響。
“葉婉兒。”
一道冰冷低沉的嗓音在門口響起。
溫凝渾一僵,針尖猝不及防刺指尖,珠瞬間滲出,緩緩抬頭,對上了那雙曾讓魂牽夢縈、如今卻只餘恐懼的眼睛。
蕭景琰來了,他竟然找過來了!
他一玄錦袍,腰間玉帶泛著冷,面容比記憶中更加鋒利,眼底翻涌著看不懂的緒。
“果然是你。”他大步走近,目死死鎖在臉上,“我找了你整整三個月。”
溫凝下意識後退半步,指尖的珠滴落在未完的料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阿芷察覺到氣氛不對,警惕地擋在溫凝前:“你是誰?不準欺負凝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