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秋汛的季桂花立即意識到老天爺提前下雨了,一時間不知該慶幸雨來的早還是來的晚。地裡這麼多未收割的麥子,發霉可就全糟蹋了。但更害怕的是洪水將麥田沃泥土全部沖走,明年的水稻和小麥必定減產。
季云芷擁有原主的記憶,自然明白事態有多嚴峻,沒有猶豫,第一時間做出決定:“娘去買糧食,再不買就漲瘋了。”
季桂花跟著點頭,二人沒有田,其他人還能將就長霉的麥子,湊合吃幾口,可們什麼都沒有。
來不及顧念還在下雨,披上蓑就朝城裡趕。豆大的雨滴砸下來,再配上不間斷的腳步,一都是泥土點子,可誰也不敢停下,這可是要命的事。
他們沒有去鎮上而是帶著錢去城裡,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的人不多,突然災鎮上必定不好買。更何況縣令頭上有業績,災沒到全鎮人背井離鄉的程度,一般都會下來。城裡糧鋪有好幾家,一切就看運氣了。
等問到糧價後,母倆總算鬆了口氣,還是每斗二十五文,季云芷心中默默思量買多,多了不行,直接了村裡虎視眈眈的目標。
季桂花拿定主意:“買十五斗吧。”合現代快兩百斤了,省著夠倆吃兩年了。
又付了五十文的跑費托店裡的伙計幫著送回去,本來都不想送。東西又重路又遠,這雨也是越下越大,誰也看不上這個價格。可李五想到還癱在病床上的老娘,還是不貪懶了,多五十文也是錢。
云芷急的要死,們兩人本就搬不,更何況季桂花生時子落下病,不能干重活。之前娘險些被林氏磋磨死,如今氣好不容易養好些,若是淋了雨又搬如此重,指不定怎麼樣了。
甚至想直接將糧食搬到青云巷去,四十兩就四十兩。可老周昨天就去隔壁府了,萬一人找不到一來一回更耽誤事。而且東西放在城裡,進來拿,二人一個婦人一個小姑娘,豈不是了活靶子,原生記憶裡每次秋汛準出現不流民,連道搶劫都干得出來。
都快急哭了,這些糧食如何能捨棄,後面不一定是這個價錢,季桂花也愁的不行,語哀求:“五十文,五十文請您們行個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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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常遇上店裡不忙,十五文就有人願意。
在云芷慌無措的眼神中李五高高舉起手:“小姑娘這活我接了,陪你們走一趟。”
旁邊人恨鐵不鋼:“哎,李五你傻啊,磨一陣還能出更高的價錢,季家村可遠著了。”
“就是,出什麼風頭。”
“真是個傻的,自己還顧不過來,凈是發些同心。”
李五沒和他們爭辯,而是套上糧店的板車,三人一袋一袋糧食的往上搬,用防水布遮住。云芷眼圈都紅了,要不是這位小哥們肯定回不去了,想著等會給他多加十文。
出城後外面的雨更大了,兵百姓都躲在城墻下避雨,沿著道往外走路上異常泥濘,這場雨下的比以往還要兇險。
季桂花和云芷都是自己走,順便幫著推一下板車,三人連話都未搭上一句,但云芷還是忍不住提醒:“這位小哥,看樣子這場雨沒幾天是停不下來,家裡的糧食得多備上一些,你看地裡麥子都泡起來了。”
李三和季桂花順著得視線看向田地,這麥田沒有放渠,全部將水堵在裡面,好些麥子都飄起來了。
李三也是窮苦人家出聲,皺眉出聲:“下這麼大的雨也不知道放水。”
季桂花道:“家裡田多人的,那裡管得了這麼多。”
李三突然將板車停到路邊幾顆小樹下,用石頭抵住車,沉聲道:“我去將渠挖開放水,你們躲在車下面等我。”
云芷急道:“我跟你一起去,娘你就別去了,你上有傷。”
“好啦,你們好好躲著,一個有傷一個孩子去了也是添,我很快得。”李三說完一腦朝田裡扎去,下鞋子挽上腳才發現水都沒到小了,臉異常難看,在泥地裡一腳輕一腳淺得休整起來。
云芷看著李三瘦弱得軀被布麻裹著,髮一縷一縷黏在側臉,服漉漉得,清晰可見佝僂得脊背,心中得尊敬振聾發聵,往往只有底層人才同底層人。
季桂花抹掉眼角得淚珠:“咱們真是遇見好人了。”
李三徒手將渠挖開,水流立刻爭相恐後得涌過去,防止再次被堵上,他將渠口子開得很大,還用石頭在兩邊。
做好一切,三人抓上路了,往日兩個時辰得腳程,今天生生走了三個半時辰,好幾次子都陷進去,三人是狼狽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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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子後,家家戶戶都在外面搶著收割麥子,一家老小齊上陣。季家村全部陷一片慌,沒人注意到運進來一輛板車,只覺自己手腳不夠麻利。
李三將糧食卸下來後,立即就要離開,季桂花趕給他拿了一錢銀子,也不心疼了,細心叮囑:“小兄弟,回去後多備些糧食,你看這一路上好多麥子都糟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