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南低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孟思妤從未聽過的寵溺:“是喜歡的。”
是喜歡的。
短短五個字,輕描淡寫,卻像一把鈍刀,狠狠剜進的心臟。
“說起來,”另一個男聲突然道,“我一直以為你會和孟思妤在一起呢。”
孟思妤的手僵在半空。
“你那時候走哪都帶著,被人說閒話你第一個出頭,連生理期肚子疼你都記得買藥。”那人笑道,“我們還打賭你倆什麼時候捅破窗戶紙。”
沈淮南的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不喜歡那種類型。”
“孟姨在沈家做了二十年,順手照顧兒而已。”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孟思妤心裡。
早該明白的,那些好與男之無關。
那些珍藏在心底十年的溫時刻。
他替擋下的流言蜚語,他記得的每一個生日,他深夜送來的胃藥,都不過是主人對傭人兒的隨手施捨。
“可我看孟思妤喜歡慘你了。”又有人起哄,“每次看你的眼神都藏不住,你不會不知道吧?”
孟思妤渾瞬間凝固,耳邊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從未想過,自己小心翼翼藏了十年的心事,會以這種方式被攤開在沈淮南面前。
如今被這樣直白破,以後要怎麼面對他?
可下一秒,沈淮南的話便讓如墜冰窟。
“怎麼可能不知道,但和沒可能,又怕突然表白糾纏,只能裝作不知道罷了。”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孟思妤心上。
雙發,幾乎要站不穩。
原來這些年,小心翼翼藏著的喜歡,他早就知道,
只是一直在防備,才故作不知……
還記得十五歲那年發燒,他送去醫院,卻在護士問“男朋友嗎”時搖頭否認,不願和扯上半點關係。
十八歲那年生日,他送項鏈,卻在同學起哄時說是“隨手挑的生日禮”,不想別人誤會他們的關係。
就連上個月,不小心到他的手,他都下意識地躲開,轉就去洗了三遍手。
原來不是多想,是他一直在不聲地劃清界限。
從未奢過能站在他邊,更沒想過要表白。
比誰都清楚,他們之間隔著整個世界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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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原來在他眼裡,連安靜喜歡的資格都沒有。
踉蹌著轉,卻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而來的季音音。
“孟思妤?你來這裡做什麼?”
孟思妤轉,了,剛要說自己來送藥。
季音音卻冷笑一聲,本沒給開口的機會,“我以為前兩次已經讓你認清現實了,沒想到你還敢來糾纏淮南?”
“不是你想的……”
“夠了!”季音音猛地打斷,“我今天就讓你徹底死心!”
轉走向走廊盡頭的酒水臺,抄起兩個未開封的啤酒瓶。
孟思妤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
第一下砸在頭頂,玻璃碎片混著冰涼的酒飛濺。
第二下砸在肩膀,鈍痛瞬間蔓延至全。
孟思妤踉蹌著跪倒在地,溫熱的鮮順著臉頰落,在地毯上洇開暗紅的痕跡。
模糊的視線裡,看見季音音踩著高跟鞋沖進包廂——
“淮南!”季音音的聲音突然帶上哭腔,“我還是不信你心裡一點孟思妤的位置都沒有!所以我剛才看見,就……就用酒瓶砸了。”
泣著,“現在我要你選,是送去醫院,還是帶我去人崖看日出?”
第五章
孟思妤模模糊糊地睜開眼,頭頂的白熾燈刺得眼睛生疼。
視線裡,沈淮南站在面前,垂眸看著。
張了張,想說話,卻發現嚨干得發不出聲音。
“爺……”艱難地出手,想抓住他的腳。
可沉默許久後,沈淮南牽起了季音音的手。
“我當然會選你。”他語氣無奈又溫,“我不喜歡思妤,以後不要再這樣試探了好不好?”
季音音破涕為笑,撲進他懷裡:“我就知道你是最我的!”
沈淮南了的頭髮,摟著轉離開。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再看地上的孟思妤一眼。
孟思妤看著他們的背影,角扯出一苦笑。
心臟像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疼得眼前發黑。
終於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
“你終於醒了。”
護士推著藥車進來,看到孟思妤睜著眼睛,鬆了口氣。
“你頭上和肩上的傷口了三十幾針,送過來的時候都快流干了。”
孟思妤虛弱地問:“誰送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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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服務員。”護士換好藥,“你運氣好,再晚一點可能就沒命了。”
孟思妤緩緩閉上眼睛。
昏迷前的那一幕又在腦海中浮現。
沈淮南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季音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
心臟又開始痛,死死攥住床單,才忍住沒哭出聲。
“嗡嗡——”
手機突然震起來。
孟思妤拿起來一看,是季音音發來的消息。
一連十幾張照片。
第一張是他們在人崖看日出,沈淮南從背後環抱著季音音,下抵在肩膀上,眼神溫得能滴出水來。
第二張是在高級餐廳,沈淮南正細心地幫季音音切牛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