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買一盆就是了。”
他對自己說,抓起車鑰匙出門。
三個小時後,沈淮南站在第五家花店門口,臉越來越難看。
“就是這種圓葉的多,葉片邊緣有點紅。”他翻出手機裡偶然拍到的辦公桌照片給店員看。
“先生,這個多和普通的品種不一樣,澤也比較罕見,想要找到類似的恐怕有點難……”
“全城都沒有?”
店員為難地搖頭:“要不您看看其他品種?”
沈淮南轉就走。
夜漸深,他坐在車裡,手機屏幕亮起又暗下。
季音音不知何時又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鬼使神差地,他點開了和孟思妤的聊天窗口。
上一條消息還停留在半年前,問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飯。
他猶豫了很久,終於僵的發出一條:
【你以前在哪買的盆栽?】
消息發出去,像石子沉大海。
沈淮南盯著屏幕,突然意識到……
這是他們認識十年來,他第一次主給發消息。
而沒有回復。
可能永遠不會回復。
他打開通訊錄,找到孟思妤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說什麼?
問一盆花的事?還是……問過得好不好?
車窗外,霓虹閃爍。沈淮南把手機扔到副駕駛,發車子。
回到公司,保潔已經收拾好了辦公室。那盆多的殘骸被清理得干干凈凈,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就像從未存在過。
沈淮南站在空的辦公桌前,突然覺得口發悶。
他打開屜,翻出人事部之前整理的員工資料。
孟母的急聯係人一欄,赫然寫著孟思妤的留學地址和電話。
紙條很舊了,邊緣已經泛黃。
他盯著那行地址看了很久,最後把紙條塞進錢包。
窗外開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燈。
沈淮南想起去年冬天,他加班到凌晨,出來時發現孟思妤還在休息室等他。
“怎麼還沒走?”他當時皺著眉問。
“下雨了,”遞給他一把傘,“怕你沒帶。”
而現在,再也沒人會等他,也沒人記得他帶沒帶傘。
手機突然震,是季音音發來的道歉消息,滿屏的撒和表包。
沈淮南看了一眼,鎖上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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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漸大,他拿起車鑰匙,又一次走進雨幕中。
這一次,沒有人給他送傘了。
第十三章
白天還是一片萬裡無云的天氣,到了傍晚突然變得云布。
幾道雷聲在耳邊炸響後,接著下起了瓢潑大雨。
孟思妤的護著在華人街買的宣紙,冒著雨匆匆趕到了畫室。
甩干了上的水漬,推開門的一瞬間,直接愣在了原地。
昏暗的房間裡,燭輕輕搖曳,映照著桌上一個歪歪扭扭的油蛋糕。
蛋糕旁邊擺著幾道悉的家鄉菜——雖然賣相不佳,但能看出是心準備的。
“生日快樂。”
陸澤言從門後走出來,手裡捧著一支致的鋼筆。
燭映在他的臉上,勾勒出溫的廓。
孟思妤站在原地,嚨發。已經很久沒過生日了。
“你怎麼知道……”
“上次幫你填學籍表時看到的。”陸澤言把鋼筆遞給,“限量版,據說很多設計師都喜歡用。”
鋼筆沉甸甸的,筆上刻著細小的花紋。孟思妤挲著筆桿,突然注意到陸澤言右手上著創可。
“蛋糕……”
“第一次做,有點失敗。”陸澤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菜也是照著視頻學的,已經努力還原口味了,但可能不太正宗。”
孟思妤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甜的有些發膩。
但還是咽了下去,笑的眉眼彎彎:“很好吃。”
陸澤言眼睛亮了起來,像個得到誇獎的孩子。
燭下,孟思妤看著他笨拙地切蛋糕,油蹭到了袖口也渾然不覺。
忽然想起從前,自己也曾這樣小心翼翼地準備禮,卻從未得到過這樣的笑容。
原來被珍視的覺,是這樣的。
這次生日之後,兩人的關係比曾經更近了一步,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愫。
深秋的雨來得突然。
孟思妤通宵好幾晚趕設計稿,半夜被頭痛驚醒,額頭滾燙。
勉強爬起來找藥,卻發現藥盒已經空了。
窗外電閃雷鳴,蜷在床上,給校醫室發了郵件,祈禱明早能好轉。
手機突然震。
【睡了嗎?】是陸澤言。
孟思妤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復:【有點發燒,沒事】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打了過來。
“多度?”陸澤言的聲音帶著見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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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38度多……”
“等我二十分鐘。”
電話掛斷了。
孟思妤想再發消息讓他別來,卻已經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鈴響起。
勉強爬起來開門,看到渾的陸澤言站在門口,手裡提著藥袋,頭髮還在滴水。
“你怎麼……”
“先吃藥。”陸澤言把藥遞給,卻站在門口沒進來,“量過溫了嗎?”
孟思妤搖頭。陸澤言嘆了口氣,從袋子裡拿出溫計:“五分鐘,不準看。”
38.7度。
“我去給你倒水。”
“不用了,”孟思妤拉住他的角,“你……進來坐吧,外面雨大。”
陸澤言搖頭:“太晚了,不方便。”
他指了指樓下,“我在車裡等,有況隨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