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妤怔住。
“快回去躺著。”陸澤言輕輕推了推的肩膀,“記得把門反鎖。”
天亮時,雨停了。
孟思妤的燒退了大半,拉開窗簾,看到陸澤言的車還停在樓下。
他靠在駕駛座上睡著了,晨過車窗,落在他疲憊的眉眼間。
突然很想哭。
周末的咖啡館裡,陸澤言把熱牛推到面前。
“剛好,別喝咖啡。”
孟思妤捧著杯子,熱氣氤氳了的視線。
“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輕聲問。
陸澤言攪著杯中的咖啡,沉默了片刻:“一開始是覺得你需要幫助,後來……”
他笑了笑,“或許是習慣了。”
過玻璃窗,在他睫下投下一小片影。
“你呢?”他突然問,“為什麼總是拒人千裡?”
孟思妤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杯沿。
“以前……有過一段錯誤的執念。”盯著牛上的泡沫,“以為付出就會有回報,其實只是自我罷了。”
陸澤言靜靜地看著,沒有追問。
“現在呢?”
“現在明白了,”孟思妤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有些溫暖,是求不來的,但有些……”
頓了頓,“會不期而遇。”
陸澤言笑了,手輕輕掉角的漬。
“那以後,多期待一下?”
他的指尖很暖,孟思妤沒有躲開。
“好……”清晰的聽見了自己心跳加速的聲音。
窗外,秋日的正好,一片落葉輕輕落在窗臺上。
原來放下一個人,不是忘記,而是學會重新開始。
第十四章
沈家老宅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淮南啊,你和音音也往這麼久了,什麼時候把婚事定下來?”二叔公拄著拐杖,笑瞇瞇地拍了拍沈淮南的肩膀。
季音音立刻挽住沈淮南的手臂,聲道:“二叔公,這要看淮南的意思嘛。”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沈淮南上。
“不急。”他端起酒杯,語氣平淡。
季音音的笑容僵在臉上。
“怎麼能不急?”沈母皺眉,“也該定下心來了,我覺得音音很不錯,知書達理又漂亮……”
“我說,不急。”
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這是沈淮南第一次在家族聚會上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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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的氣氛,紛紛跑過來笑著轉移話題,但眼神裡都藏著疑和鄙夷。
一場本該盛大的宴會也被弄的不歡而散。
回程的車上,季音音一直在哭鬧。
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大出風頭,名正言順宣布和沈淮南的關係,沒想到反而面盡失。
“你什麼意思?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我難堪!”氣的臉發紅,不滿的抱怨。
沈淮南握著方向盤,目直視前方:“我說過要娶你嗎?”
季音音噎住了。
車子駛車庫,沈淮南甩上車門,徑直走向電梯。
季音音踩著高跟鞋追上來,卻在進門時被他攔在門外。
“我們彼此之間都好好冷靜一下吧。”
“沈淮南!”季音音尖著拍門,“你給我開門!”
門毫無回應。
凌晨兩點,沈淮南坐在別墅的島臺前,威士忌已經空了大半瓶。
醉意有些上頭,他睡眼惺忪的看著空的客廳,深深的嘆了口氣。
突然,手機提示音突兀的響了起來,是季音音發來的照片。
一向高傲的,竟然主找了個理由先低頭了。
【晚上的事翻篇吧,看看我新買的子好看嗎?】
照片裡的季音音穿著淺藍棉麻連,站在鏡子前擺拍。
沈淮南的瞳孔驟然收。
那是孟思妤常穿的款式。
他猛地站起,酒杯被撞翻在地,琥珀的浸了地毯。
一難以言喻的痛苦涌上心頭,聽著門外傳來的靜,他的煩躁更嚴重了。
直到門鈴響了第十遍,他才終於打開門。
季音音還穿著那條子,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淮南,你消氣了嗎?”
“下來。”沈淮南的聲音冷得像冰。
“什麼?”
“我說,把服了。”他一把抓住的手腕呵斥,“誰準你穿這種服?”
季音音被嚇到了:“你弄疼我了!不就是條子嗎?”
“很礙眼,別再讓我看到第二次。”沈淮南鬆開手,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厭惡,“滾。”
季音音落荒而逃後,沈淮南跌坐在沙發上,又灌了半瓶酒。
他的視線模糊起來,恍惚間好像看到孟思妤坐在窗邊的老位置,安安靜靜地看書。
“思妤……”
他手去抓,卻只抓到一團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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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灼燒著胃部,沈淮南出手機,點開通訊錄裡那個許久未撥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掛斷,又撥。
一次,兩次,十次。
機械聲重復著同樣的提示,像一記記耳甩在他臉上。
沈淮南突然想起,去年冬天孟思妤發燒,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當時他在干什麼?
在陪季音音挑戒指。
手機從掌心落,砸在地毯上。
沈淮南仰頭靠在沙發上,用手臂擋住眼睛。
原來心臟真的會疼。
不是那種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緩慢的、綿長的鈍痛,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被生生剜走,留下一個淋淋的空。
窗外,雨又下了起來。
沈淮南搖搖晃晃地走到書房,翻出那個塵封已久的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