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玻璃碎片劃傷的痕跡,猙獰地盤踞在原本潔的皮上。
“這是……”
“季小姐的杰作。”孟思妤回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不過已經沒關係了。”
沈淮南的瞳孔劇烈收。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會所,季音音得意洋洋地炫耀:“我就用酒瓶砸了,怎麼樣?”
而他,最終選擇了帶季音音去看日出。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麼嚴重……”
“沈先生,”孟思妤打斷他,“我們不。”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沈淮南最後的面。
他想說他們認識了十幾年,想說他們曾經朝夕相,可話到邊,只剩蒼白的一句:“至讓我補償你。”
“不必了。”孟思妤向走廊盡頭,陸澤言正快步走來,“我現在過得很好。”
沈淮南順著的目看去,那個年輕男人手裡拿著的外套,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他沒對你做什麼吧?”陸澤言自然地站到側,目警惕地掃過沈淮南。
“沒事,走吧。”
肩而過時,沈淮南聞到發間淡淡的梔子香。
和記憶中一樣,卻又不一樣。
當晚,季音音接到沈淮南的電話,欣喜若狂地趕到酒店。
“淮南!我就知道你會想通……”
“我們分手。”沈淮南站在落地窗前,聲音冷得像冰。
季音音的笑凝固在臉上:“你說什麼?”
“三年前,你用酒瓶砸傷孟思妤。”他轉過,眼底的寒意讓發抖,“差點死在那天晚上。”
“你為了那個賤人跟我分手?“季音音尖著抓起花瓶砸向鏡子,“活該!誰讓覬覦我的男人!”
玻璃碎片飛濺,劃破了沈淮南的手背。
他卻像是不到疼痛似的,看著粘稠的鮮爭先恐後的涌出,突然笑了:“你說得對,確實活該。”
“活該喜歡我這種人渣。”
凌晨三點,沈淮南的助理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文件。
"沈總,這是能查到的全部資料。"
厚厚一沓紙,記錄著孟思妤這三年的生活:
為了攢學費同時打三份工,有次在餐廳暈倒被送醫院。
因過敏復發住院,獨自簽手同意書。
適應不了當地的生活,經常一個人在路邊哭泣。
最後一張照片是去年冬天,孟思妤站在雪地裡給流浪貓喂食,笑容溫又寂寞。
Advertisement
沈淮南的指尖過照片,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
他想起從前每年冬天,孟思妤都會給他織一條厚厚的圍巾。
而他,總是隨手塞進柜最底層。
最底下著一份醫療報告。
過敏源檢測顯示,孟思妤對羊嚴重過敏。
原來那些讓他嫌棄不夠高檔的圍巾,是忍著紅疹和瘙,一針一線織出來的。
沈淮南猛地合上文件,用手捂住了臉。
淚水順著指涌出,打了紙張。
第十七章
沈淮南的黑轎車停在校門口已經三天了。
每天清晨,他都能看到孟思妤和陸澤言並肩走出宿捨樓。
那個男人會順手接過的書包,把熱咖啡遞到手裡,作稔得像做過千百次。
今天他再也忍不住,捧著一大束藍玫瑰攔在兩人面前。
“思妤,我們談談。”
孟思妤腳步一頓,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陸澤言不聲地向前半步,將護在後。
“沈先生,請不要打擾我的搭檔。”
沈淮南盯著陸澤言搭在孟思妤肩上的手,眼底發紅:“這是我和之間的事。”
“我們之間沒事可談。”孟思妤的聲音很輕,卻像刀子一樣鋒利,“讓開。”
沈淮南固執地舉著花束:“至收下這個,你以前最喜歡……”
“你記錯了。”孟思妤打斷他,“我花過敏。”
這句話像一記耳甩在沈淮南臉上。
他愣在原地,看著陸澤言自然地接過孟思妤手中的資料,兩人默契地繞開他離去。
風中飄來只言片語:
“要幫你理掉嗎?”陸澤言問。
“隨你。”
沈淮南眼睜睜看著那束挑細選的藍玫瑰被丟進垃圾桶,就像他曾經隨手丟棄孟思妤的心意一樣。
第二天,沈淮南直接堵在了設計學院門口。
“思妤,我知道錯了。”他聲音沙啞,“給我五分鐘……”
陸澤言這次直接擋在了兩人中間:“沈先生,請自重。”
“你算什麼東西?”沈淮南終於發,“我和認識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
“正因如此,”陸澤言平靜地注視著他,“你更不該辜負那些年。”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滅了沈淮南的怒火。
他頹然退後兩步,看著孟思妤頭也不回地走進教學樓。
“不需要你的補償。”陸澤言最後看了他一眼,“現在很好。”
Advertisement
沈淮南站在原地,突然意識到一個殘忍的事實……
他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了。
頒獎典禮當天,整個設計學院座無虛席。
當主持人宣布《邊界消融》獲得金獎時,全場掌聲雷。
孟思妤站在聚燈下,眼眶微紅——這是三年來第一次站在領獎臺上。
“這個獎屬於我的搭檔陸澤言。”看向臺下的陸澤言,“沒有他的信任,就不會有這個作品。”
鏡頭立刻轉向觀眾席。
陸澤言站起,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上舞臺。
他沒有接過獎杯,而是面向全場:
“事實上,這個作品大部分的創意都來自思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