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看出我的為難,拍了拍我的手:「這事啊,你再想想,不著急。」
公公在一旁急得面紅耳赤,幾次想說話,都被婆婆打斷。
我覺得奇怪,上廁所回來時,特意放輕腳步,想聽聽他們說了什麼。
「你干嘛不讓我說?親家母來來回回找咱們借了三四千了,這事告訴媳婦一聲兒,有什麼問題?
「人家都說了,不要告訴兒,你再特意告訴,這不顯得我們沒安好心,在挑撥嗎?不過是幾千塊,算了,能還就還,不還就罷了,只要紜紜把彩禮拿手裡,別媽補了弟弟去,這些就不要在意了。」
我震驚下撞翻了衛生間的盆,公婆急切地走過來。
我卻連招呼也顧不上打地往回跑。
我要回家問問。
我不信我媽會這麼沒有分寸。
竟然在我結婚前開口向我公婆借錢。
明明每個月我都會給一千兩千零花,有工資有收,弟弟也有了工作,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媽,你真的管我公公借錢了嗎?」
我氣都沒勻,就等不及開口。
「誰告訴你?你公公還是你婆婆?你這找的什麼人家呀,幾千塊,至於嗎?說好了不告訴你的,結果轉頭就告狀。我勸你這婚還是不要結了,人家家裡本就沒瞧上你。」
我媽理不直氣也壯地一頓輸出。
「我算是怕了你公婆這一對奇葩了,不願意借,他可以不借呀,對不對?
「借完了來這一套,這是什麼意思?
「哦,我明白了,本就是故意的,不想出三十五萬的彩禮,就故意拿我借錢的事噁心你,讓你不好意思再提,對吧?」
3
「我早說,他們家都不是什麼好人,你非要嫁,非要嫁,你看看,以後你哭的日子在後面呢!」
我媽表富,丑態百出。
我閉了閉眼,不願直視。
可我媽以為我心虛,上手大力地掐我的胳膊:「我和你說話你聽見沒有?一腳踹不出一個屁字,也難怪你被人欺負。」
「媽,你為什麼要和我公婆借錢?你手裡沒錢花嗎?我幾天前明明剛給你打了一千!」
「呸!一千塊你也好意思說,夠干嘛的?我買了件服就進去了,我參加你婚禮,不得打扮得面面、漂漂亮亮的嗎?本來就是因為你花的錢,我用著不夠,找你公婆借兩個怎麼了?我這麼大一個姑娘,養了這麼多年,都要白給他們家了。我借他幾個錢,又不是不還,他們至於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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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你公婆這對夫妻我是不敢再接了,我這就拉黑他們,以後大家老死不相往來。
「至於你的婚禮,你辦辦,反正我和你爸不去,我們丟不起這個人。」
我媽氣呼呼地坐在一旁。
若是以往,我早就湊上去好言解釋了。
但是這一次我沒有。
因為我真的很心寒。
我記得,在我剛上大學的時候,弟弟讀高中,爸爸忽然失業,家裡過得非常拮據。
我的生活費需要自己半工半讀去賺,一半打工,一半助學貸款。
而弟弟的學費,當時媽媽出去借了一半,剩了一半,弟弟的班主任要先墊上,媽媽死活不讓。
我正逢假期在家裡,不理解,還多問了一句:「為什麼不行?我們又不是不還。」
媽媽當時說:「對你弟弟影響不好。」
那時候我不懂。
但媽媽非常在意這個事。
堅決拒絕,後來那筆費用是去醫院獻湊出來的。
因為我實在是太心疼了,所以記憶猶新。
也是因為這件事,大學即使過得再艱難,我沒有開口和任何一個親戚朋友借過錢。
最苦的時候,一碗泡面兩頓喝,我也不肯接鄭威的資助,哪怕他打著借我的名義。
最嚴重的一次,我甚至和他提了分手。
他挽留我的時候,一直在哭。
他說他是心疼我,不是惡意。
我明明都懂,但我就是過不了我心裡的坎。
虛榮、無用又骯臟的自尊心,我和他冷戰了半個月。
記憶回籠,我著理直氣壯的我媽,忽然淚流滿面。
我媽也愣了。
我走的時候,沒有反應。
直到我婚禮前一天,我爸和弟弟接二連三地給我打電話發信息。
他們詢問我:【婚禮取消了嗎?
【在哪個酒店舉辦儀式,怎麼都到火燒眉了,也沒個信啊?】
而我媽的詢問更加別樹一格:【你的彩禮怎麼還沒打過來,你是不是以為我說不參加你婚禮只是嚇唬你?】
彼時,我正在婚紗店試我的第四套婚紗,店員幫我收了收腰,蹙眉道:「這才幾日不見,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您母親前幾日來過,我像您安排的那樣告訴,您已經取消了我家的服務。鬧了好半天,要我把當初的訂金退給。」
4
店員有些無奈地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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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沙發上翻雜志的鄭威抬起頭:「我覺得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結婚畢竟是人生大事,就這樣和你爸媽賭氣……」
「我沒有賭氣,我只是尊重他們的意願。」
我換好自己的服,挽著鄭威的手往外走。
但我沒想到,我沒通知爸媽和弟弟任何一個人來的婚禮,他們還是來了。
只是個個兇神惡煞,扯著白綢帶,上面寫著「人販子,還我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