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淡然,“我是眼瞎,非心瞎,殿下......”
話到此,頓了頓,哂笑道,“不,應是陛下,還能來看我,我激不盡。”
早就通曉了?
燕安禹無所適從,“舒兒,當年是孤誤會了你,這雙眼孤還給你,跟孤回京城。”
誤會?
還?
回京?
云舒啼笑皆非,“當年的云舒死了,陛下何故不忘了呢?”
“沒有!”
燕安禹猛然握住了略顯糙的手,“舒兒,孤知道錯了!不知寫信之人是你,才會......”
“不。”云舒打斷了他的話,“陛下心儀青歌不假,您真是悔不當初麼?”
燕安禹面上閃過一迷,云舒沒了眼睛,卻看得格外徹,“您只是不甘,喜之人並不如您設想中那般完無瑕罷了。”
“對我,您也只是愧疚。”
云舒離雙手,這些年,也反復去咂那份憾,無數個日夜裡回味,終究看了那些紛紛擾擾。
的聲至始至終的平緩,卻直擊燕安禹心扉。
“不是的,舒兒,你走後的這些年,孤但得空閒都會想到你,你再給孤一次機會,好麼?”燕安禹試圖去拉云舒,云舒卻快了兩步躲開。
看著青歌的方向,云淡風輕道,“好久不見。”
青歌眼見著二人拉拉扯扯,耳聞燕安禹肺腑之言,記恨和妒火,在心裡攪著。
云舒居然在這茍且生?
看著那張猶如夢魘的臉,青歌呆滯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云舒一步攆一步地往前走,卻還是偏離了碼頭的小道,踩在了草叢裡。
一個趄趔,燕安禹長生風上前,拖住了。
“陛下,無礙的,我可以。”鬆開了燕安禹,繼續自顧自地往前走。
“孤安排人護送你回。”
他話是這麼說,卻示意宦莫要跟隨,自個充當侍從,引導著云舒慢吞吞地試探中行走。
青歌回過神來,回頭瞥去,燕安禹高大的影,展開雙臂,好似護犢子的母般,時刻保護著云舒。
“陛下......”喃喃著,手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當燕安禹怎麼連一封書信也不願寫給,敢是云舒這賤蹄子,在江南等著!
燕安禹雖封為貴妃,這三年來,卻不一手指頭。
使勁渾解數的討好,他卻無於衷,甚至寧願沒日沒夜地在書房,和那些破折子在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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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是,云舒怎麼還不死!
云舒知是燕安禹在側,他上染著的龍涎香,騙不了人。
到了小院外,故作不知,“就到這吧,代我向陛下告別,日後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說罷,推開院門,在自己悉的地方,如履平地。
燕安禹如鯁在,著進了門,影消失在黑的屋子裡,心上,像是了千斤頂般沉重。
夜幕,覆蓋了青灰的房頂,他暗暗下定決心。
班師回朝之日,他必將云舒帶回京城,十裡紅妝再娶一次,封為六宮之主。
云舒索著火折子,點燃了蠟燭。
覺到火苗灼熱,放到燭臺中。
似乎,通過知萬,雙眼的殘疾,已無關輕重。
“云姑娘游船可還順暢?”二牛的聲音響起,云舒才知,家裡還有另一個人。
“日後莫要做多餘的事,他們來,拒之門外就是了。”云舒沒有責怪二牛的意思,只覺著,沒必要再和燕安禹糾纏不清。
當初找到李神醫,給燕安禹換眼之事,出所願,不虧不欠。
能為他做的,能為侯府做的,竭盡所能,問心無愧。
二牛扶著云舒坐在椅子上,燒了熱水,浸了巾,拭著額角的汗漬,“云姑娘不心麼?那是當朝天子,跟著他,母儀天下,世人欽羨。”
云舒想到了在太子府的一切,笑,“他誰也不,的,是他想象中的仙。”
既有青歌的活潑,又有的才,最好還能記住他所有喜好,在宮中,討得婆家歡心,有助於朝政穩固。
“其實,云姑娘可以再試試,萬一,他有所改變呢?”
二牛清洗著洗臉巾,云舒卻心無波瀾。
江山易改本難移,捫心自問,還燕安禹麼,那個人,再無法勾,為其心神不寧。
生辰日在一圓月中度過,云舒本以為二牛會阻攔所有打擾清靜的人。
不曾想,次日一早,挎著竹籃,準備去市集,還是迎來了不速之客。
青歌站在院子裡打量了一圈,著一朵繡球花,連拔起,“小姐,您啊,怎麼過上了如此俗的鄉野生活了,習慣麼?”
第十六章
“你怎麼來了?”云舒不悅。
青歌指尖碾碎繡球花,譏笑道,“我來瞅瞅,您褪去華服,如使丫鬟般,和奴婢當年如出一撤,怎麼能迷得陛下久不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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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了?”云舒冷然一笑,握住了門邊的盲杖,叮叮當當地敲擊,盲杖探出一步,走出一步,不忘諷刺青歌,“掠奪在手的榮寵,總是提心吊膽,怕有朝一日不復存在吧?”
一語中的,青歌面乍晴乍雨。
兩步上前,擋在了云舒的盲杖前,“小姐,奴婢就問你一句,你還會回京麼?”
云舒正想懟一句,但話到邊深吸了一口氣,“你安心做你的皇妃,我不會跟你搶。”
言罷,不耐其煩,“麻煩你從我的院子裡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青歌看黛未施的臉,依舊溫婉貌,而云舒語氣裡的傲氣,從未因久居村落減去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