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開一看,傻眼了。
因為那就是某個本省國企的招聘網。
進大學的小社會,我才知道有些人出生在羅馬,可有些人天生就是牛馬。
我只能盡自己最大努力,為一個優秀的牛馬,去夠一夠更好的食槽裡的糧食。
可我父母卻還在用他們的天真和無知,拼命扯我的後。
無力上涌,我忍不住眼眶發燙,悶聲問。
「心疼我?那我辭職,這工作不做了?錢也不賺了?」
我爸忽然猛地推開門。
「你媽說一句你頂一句!」
「陳可,你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4
前一晚的爭執,最後以我爸拍了桌子,我媽掉了幾滴眼淚,我無盡的沉默而告終。
不是我不想跟他們吵。
而是我忽然意識到,吵不贏的。
在這場裹挾著親、父母、家庭的線裡,我越掙扎,纏得越,越令我窒息。
第二天一早不到七點,我就拎著電腦去了公司。
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我就發起了公司福利房的申請。
審批出乎意料的快。
幾乎是我剛一發起,直屬領導就已經顯示審批通過。
釘釘裡,我和領導的聊天記錄還止步於前一晚我的又一次道歉。
可這次,領導主找到我。
【恭喜你,勇敢邁出這一步。】
當天,我就從行政那拿到了福利房的鑰匙。
雖然只是兩室一廳中的一個小臥室。
但下班後只需要步行十五分鐘,騎小車甚至用不了五分鐘,我就可以抵達屬於我自己的小家。
我再也不用加班到深夜,還得打車一個多小時才能回家休息。
躺在福利房一米二的小床墊上,我久違地到自由和幸福。
但與此同時我也清楚,我還有一場仗要打。
可我萬萬沒想到,等回了家,我把申請了福利房的事一說。
我爸不怒反笑。
「好的,那這周末爸媽去幫你收拾收拾。」
面對我的疑,我媽小聲說:
「你工作忙,能減一點通勤時間多休息休息是好事。」
「你爸本來也是心疼你,你看樓下老曾,昨兒曾家丫頭下班回家出了車禍,讓電車刮倒了,胳膊都摔折了,老曾跟你爸念叨一上午說上不了班耽誤賺錢呢hellip;hellip;」
廚房裡傳出悉的香氣,我媽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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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今天專門跑菜市場買的你吃的豇豆燉,給你燉一大碗,到時候你搬去福利房,每周讓你爸去給你做。」
我不吃青椒,卻喜歡青椒的味道。
每次燉的豇豆燉裡,都得提前把青椒用油煸出味道來,等燉了再把青椒撿出來。
餐桌上那滿滿一碗的燉菜裡,連青椒都看不見。
「跟你爸說句乎話啊,昨晚你爸半宿都沒睡著。」
心裡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他們不我嗎?
應該是的。
所以他們每周都做我吃的燉菜,芹菜、青椒這種我不吃的,幾乎從沒出現在飯桌上過。
可他們真的知道如何我嗎?
不。
他們早已生了一套堅固無比的軀殼,然後打著為我好的名義,試圖將我也塞到那個軀殼裡。
不論過程中我痛不痛,心有多煎熬,他們只要結果。
天真又愚蠢。
搬出去的選擇是對的。
遠香近臭,或許這樣就能解決我所有的家庭問題。
我心裡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直到三個月後。
國慶節前夕,是我的七十大壽,我爸很早就給我打過招呼,讓我提前請半天假早點回家幫忙準備。
一大清早,我爸給我發來信息。
【早點回家啊,親戚們都等你呢。】
我也早早就跟領導報備過了,之前的調休還沒用,正好用在今天。
可我的好心只持續到我走到家門口。
步梯上,我遇到了小曾姐。
原本理得短短的頭髮做了挑染,很時髦很好看。
可明明,臉上還頂著一個鮮紅的掌印,表卻無比暢快。
一見到我,就扯開笑。
「小可回家了?」
留意到我狐疑的目,聳聳肩,「我辭職了,申請了去澳洲的打工度假簽,出去邊玩邊打工,青春。」
因為提前步社會的緣故,小曾姐總讓人覺得、穩重。
這樣【出格】的選擇,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可轉念一想,實際也不過比我大兩歲而已。
「一路順風,天天開心!」我這樣對講。
臨走前,小曾姐拍拍我的肩膀,語氣鄭重。
「陳可,你念的書比我多,眼界也比我開闊,別被人牽著鼻子走。」
當時我還不明所以。
直到我推開家門。
我爸一見到我,立刻笑著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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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你可算回來了!」
「爸媽找了關係,給你找了個新工作,這下你終於不用天加班了!」
咣當。
三個月前的那顆大石頭,終於在今天落了地。
5
我爸跟我說,樓下老曾的表弟的妹夫在銀行裡有人脈。
「銀行的工作多好啊,上午八點多銀行才開門,到了下午五六點就關門了。」
「在銀行工作也輕鬆,你不是學經管的嗎,到時候去當個會計,每天坐那算算賬就行了。」
「人家老曾說了,那工作本來是介紹給曾家丫頭的,結果那丫頭沒本事,去面了沒面上,但你不一樣,你可是研究生畢業,肯定一面就面上了hellip;helli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