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偉是我弟弟的兒子，今年上初中，是我爸媽的心頭。
也行，自古都是兄弟給出嫁姐妹撐腰，等我弟回來我再告狀。
呲牙咧地騎到鎮上牛鋪，老闆招呼我：「還是老規矩？牛排骨多買幾，凍起來給你家小偉慢慢吃？」
牛排骨貴，小偉吃，可我媽捨不得買，所以我每次回來都多買點。
可今天我也有點捨不得了，回來的路費都是預支的呢。
我只買了一頓的量，又買了點其他的菜。
回家時，我弟一家已經到了，正磕著瓜子聊天，小偉躲在裡屋打游戲。
只要我在家，飯都歸我做，我也習慣了。
我弟把圍遞給我，有點埋怨：「姐你咋這麼慢？我們都了。」
因為我尾骨疼，不敢騎快啊！
我媽跟著我進廚房打下手，見只有兩牛排骨，有點不樂意：「咋才買這點？冰箱裡可一都沒有了啊。」
我為難地小聲說：「媽我手頭有點，等我下回……」
「還等下回！你啊，有錢都婆家了。一個月掙那麼多錢，給娘家買點菜還扣扣搜搜的。」我媽更不高興了，一甩手出了廚房。
我只好一個人又切又炒，把飯菜擺上桌，了半天，在裡屋打游戲的侄兒小偉才上桌。
他看見我眼前一亮：「大姑你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我心裡一暖。
小偉上手就翻我的包：「我看看，這次給我帶什麼禮了？上次我說想要個平板，你給我買了嗎？」
我弟笑地說：「別翻了，讓你姑給你拿，哪回你要的東西你姑沒給你買啊。」
我很窘：「小偉，姑姑這次回來得急，沒來得及買，下次哈，下次給你買。」
「啊？！」小偉當即拉長了臉，一屁坐到地上，兩踢蹬著開始嚎：「我早就說了要平板，那個屏幕大，打游戲更爽！我要，我現在就要！」
我媽心疼壞了，趕去拉他：「乖孫孫快起來，地上涼。你姑說話不算話，說！」
我弟也一臉不贊：「姐你也真是，小偉盼了好幾個月了，從過年那回說了就一直等著，你咋能忘了呢？」
可……可我也沒答應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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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我去上海當保姆，手頭活泛了，家裡人看上了什麼，當我面說一聲「想要」，我一般都給買回來。
他們想要的東西越來越貴，從玩、服、補品……現在升格到平板了？！
那玩意好幾千呢，敢我弟和小偉覺得只要說一聲，就算我答應了？
要擱以前我就忍了，可今天，我的委屈實在太多，一陣陣地往上頂。
我再也按捺不住，帶著點哭腔：「我哪有錢買平板啊，錢都讓王強輸了！」
5
聽我說完，全家人都急了。
我媽急得直拍大：「你這個蠢婆娘！你有錢就給媽，媽幫你存著啊！」
我弟也說：「姐，姐夫這人游手好閒靠不住。以後你把工資都給我，我定期替你去看彤彤。」
怎麼話題轉到了這兒來了？
我氣鼓鼓地說：「我跟他過不下去了！弟，之前借給你的 10 萬塊錢先還我點，我請個律師，跟他打司，把錢討回來！」
「那咋行！」我媽和我弟異口同聲。
我弟勸我：「兩口子哪能不鬧離婚，別折騰了。」
我媽也說：「我和你爸可丟不起這人。」
一向不大吭聲的我爸拍了板：「別說賭氣話，明天我和你弟去找王強說道說道。」
「好！」我點點頭，又說：「弟，你還是先還我點錢，我這次回來得給彤彤留點錢，可不敢給王強了。」
我弟支支吾吾地說：「我最近手頭也……再說，彤彤在學校裡也不用太多錢吧？」
我有點不快：「你借錢的時候說兩三年就還，現在都快 5 年了，怎麼還不還？這兩年你家也沒什麼大開銷啊！」
只好轉頭問我媽：「媽，要不你借我點錢唄？我給彤彤。」
我媽眼睛一瞪：「我哪來的錢！」
我很難，哪次回家我不是大包小包買東西？難得跟媽張一回口，也明知我困難，居然一口回絕。
我媽繼續數落我：「你可長點心眼吧，以後工資可別匯一半給王強了。你給我，我替你保管著，彤彤要買什麼我給買。」
我總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晚上易總和琪琪打電話來時，我忍不住問：「琪琪，你覺得我媽這個提議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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琪琪好像被噎住了，過了良久，才恨鐵不鋼地問我：「萍姐，為什麼你的錢總要給別人花，給別人管？」
「為什麼不論你老公，還是你父母弟弟，都在從你這裡吸，沒人對你付出過？！」
6
我文憑不高，但喜歡看書，到上海後閒著沒事就看看書刷刷短視頻。
我在書上看到過一個詞，「振聾發聵」。
不誇張地說，琪琪這句話讓我瞬間明白了這個詞的意思。
就像誰把我眼裡長久以來蒙著的薄給揭掉一樣，我突然覺得眼前一片清澈。
對啊！
王強什麼活都不干，大手大腳揮霍我掙的錢。
我爸媽沒給過我一分錢嫁妝，也沒給彤彤買過什麼，可他們想要什麼東西了，都來找我要。
我弟弟也是，家裡缺大件都找我買，說是借錢，卻一直不還。
這些年，不管在誰家聚餐，永遠是我買菜、我做飯、我打掃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