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小的姑娘,要扛起一半家的重量,一定很辛苦吧。
【虎妞,你爸怎麼樣了?恢復些了麼?】
我拉住問。
【哎,好多了姐,就是還下不了床,我把我爸接到我這兒來啦,這樣照顧他也方便一點。】
虎妞綰了綰頭髮,忽然間,好像長了一個什麼事都要心的大人。
【這是姐的一點兒心意,你拿著,別嫌,給你爸爸買點兒營養品。】
我把裝著錢的信封塞給,這個世界太過殘酷,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
【不不不,我怎麼能要你的錢呢姐!】
虎妞死命的和我拉扯,說什麼也不肯接。
【我有錢的姐!我現在每天下班後都去地鐵口擺攤兒賣烤腸,很賺錢的!】
一把將信封丟回我包裡,好像怕我不相信似的,還特意強調了擺攤兒很賺錢。
乖乖哦,寒冬數九那麼冷的天,你一個小姑娘怎麼抗的住呢。
【那你,能忙得過來麼?你不是還要照顧你爸麼?】
我不免心酸的問。
【沒關係呀姐,我下班就先回家給我爸做飯喂飯,然後再去擺攤嘛,我能忙得過來的!嘿嘿,現在生意好的很,等我攢上一段時間錢,我就又能買車啦!】
一說起買車,虎妞忽然又高興起來,沖我嘿嘿的樂,眼睛裡閃著一明亮亮的神採。
那一瞬間,我在的眼睛裡讀懂了很多事。
也許那輛車本就不是什麼虎妞的執念,它所代表的僅僅是一個【盼頭兒】。
一個像虎妞這樣平凡且卑微的人,也能在大城市裡好好活下去的【盼頭兒】。
【好啊,姐相信你,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你也一定會買上自己的小車的!】
我對著虎妞鼓勵道。
(4)
年人的日子總是奔波,我要忙工作,忙家庭,忙著在這殘酷的世界裡假裝面。
縱然我當時對虎妞的境遇有再多的同和慨,可很快我還是將拋在了腦後。
我們每個人都要自己的生活要過。
時間一轉眼就是七八個月過去,我已經好久都沒再和虎妞聯係了。
【姐,你家的車是不是該保養了呀?】
突然有一天,虎妞竟然打電話給我。
說心裡話,接到電話的一瞬間我是有點兒意外的,那車一直是我爸在開,對於維修保養什麼的我完全沒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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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虎妞還替我記著。
【啊......好像是吧,我也記不太清了,也許是該保養了吧......】
【那我陪你去呀姐,順便我再去看看車,嘻嘻,我又攢夠了買車的首付啦!】
電話那端,虎妞笑嘻嘻的告訴我。
虎妞和我說,再過幾天就是的 25 歲生日了,這段時間又攢了點兒錢,始終還是想買輛車,就當是送給自己的生日禮了。
【雖然首付的點兒,但我現在又上班又擺攤兒的,每個月差不多也夠還貸款啦。】
虎妞的聲音裡滿是憧憬。
【哎,行啊虎妞,恭喜你,那就明天吧,你陪姐去給車做保養,姐請你吃飯!】
我沒想到,僅僅大半年的時間,虎妞就在那場巨大的家庭變故裡緩過了氣來。
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強,面對生活的重,一直在想辦法努力活下去。
第二天上午,我按照虎妞發給我的地址去接。
那地方是個偏的沒邊兒的老破小,我想不出每天上班要倒幾趟公車,也不敢去想是如何拉著賣烤腸的小推車,一步步踱到幾公裡之外的地鐵站。
到了家樓下後,我把車扔給開,一開始這姑娘還扭扭的不好意思,可一模上方向盤,又開心的像個得了玩的小孩子。
【哇,這也太爽了吧姐!原來有了車真的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現在更加堅定買車的決心啦!】
虎妞的兩只手死死的把著方向盤,可卻笑的快要咧到耳朵後面去。
在整個保養的過程中,虎妞比我還上心,謹慎的就像那是自己的車。
【師傅,你這個濾芯兒給我塞了麼?師傅,我那機油得換全合的呀!】
全程都盯著維修師傅作,時不時還會提出一些比較愚蠢卻又十分必要的問題。
看著那副傻乎乎的樣子,我突然就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時候我和老公才剛剛買了房,裝修時我也是像虎妞這樣,事無巨細的問東問西,每件事都親自持。
我明白,其實沒有人喜歡麻煩,只不過是生活把我和虎妞了這副絮絮叨叨的模樣。
那套房子代表著我真正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安下了家,而一輛車,承載的則是個一個平凡姑娘對好生活的極致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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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車做完保養後,我帶著虎妞去吃火鍋,辣的【嘶哈嘶哈】的直舌頭,霧氣氤氳中,我看見的臉紅撲撲的像個蘋果。
要是捨得給自己買點化妝品抹抹,再弄兩漂亮服打扮打扮,也該是個蠻漂亮的姑娘吧。
我這樣想著。
只可惜,虎妞已經把全部的力都獻給了不再完整的家,要照顧他爸,還得努力攢錢去實現自己買車的小小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