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漂不漂亮的,著實不是現在該考慮的事,一想到這些,我就不由得暗暗心疼。
但【憐憫】這種東西,實在是不該拿到明面上來說的,所以我只好不停的往碗裡夾,勸多吃。
【啊!謝謝姐!你也吃啊!
太過癮了!我好久都沒有吃火鍋啦!
自從我爸病了以後,我就再也沒在外面吃過飯啦!呼!】
虎妞舒服的長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趕住了。
【不好意思啊姐,我不該說這些的,嘿嘿~】
見我沒言語,又十分幸福的傻笑起來。
【沒事兒沒事兒,你多吃點兒,不夠咱們再要!這麼長時間你也累壞了,照顧病人很辛苦吧......】
我心疼的問。
【唉,你不知道啊姐,照顧病人可比上班和擺攤兒累多啦!
你得伺候他吃飯喝水,拉屎尿,還得時不時給他翻,不能讓他長褥瘡。
病人嘛,哪裡稍不順他心他就會罵我,好在我爸他現在不了啦,就算我和他嗷嗷吵,他也不能把我怎麼樣啦!】
虎妞一邊大口的往裡塞著,一邊不住的和我抱怨著,可雖然裡這麼說,臉上卻不見一的難過。
我覺得與其說在埋怨命運,倒不如說是在傾訴蛋的生活。
【嘿嘿,好在都已經過去啦,等我買了車,帶我爸去醫院檢查也方便嘛!而且我還可以開網約車呀,擺攤兒好是好,就是冬天太冷啦......】
虎妞舉起杯子咕咚咕咚的喝著雪碧,我看見的手糙的像一張皸裂的老樹皮。
【是呀,都過去啦,來,干一杯,祝你爸爸早日康復,也慶祝你即將為尊貴的比亞迪車主!】
我不知怎麼安虎妞,只能勉強說些鼓勵的話。
吃到最後,虎妞撐得大喇喇的癱倒在椅子裡,打著長長的飽嗝,不斷的和我說著買了車後要做什麼。
直到的電話突然響了。
【咦?我弟弟?估計是又沒錢了吧......】
虎妞看了一眼手機,疑的皺了皺眉頭。
我聽說過,這弟弟是繼父家的孩子,今年剛滿十八,在理發店當小工學徒。
【他還小嘛,手裡沒錢了就會找我支援他。】
虎妞憨笑著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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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又沒錢啦?我在外面吃飯呢啊。
啥?!著火了!?那你打了 119 沒?
你人沒事兒吧?好好好,我現在就過去!】
(5)
等我拉著虎妞趕到現場的時候,消防隊已經把火撲滅了。
弟弟呆愣愣的坐在樓下的花壇上翻著手機,好像被嚇傻了。
這房子還是虎妞幫著弟弟租的,他說住理發店裡的宿捨始終不太方便,虎妞心疼弟弟,是咬著牙在微薄的工資裡給弟弟租了房。
【怎麼回事兒呀?怎麼會著火呢?】
一下車,虎妞就風風火火的跑去問弟弟。
這一刻,忽然又變了那個什麼都能管,什麼都能干的【大人】。
【我不知道,我睡著了,消防員說是蚊香把洗機給點著了......】
虎妞弟弟撓了撓腦袋,一臉懵懂又愚蠢的樣子。
【你怎麼這麼笨啊!不是告訴過你蚊香要放在地上嘛!我一接你電話都快急死了你知不知道啊!】
虎妞瘋了似的的吼了弟弟一通。
【算了,只要人沒事兒就好......人沒事兒就好......】
但一轉過,我又聽見自言自語的小聲嘀咕著。
【屋裡燒什麼樣了啊?和房東說了沒?】
平緩了一下緒,虎妞又去問弟弟。
【我沒敢進去看,消防員說廚房和飯廳慘的,樓下那鄰居說好像有個水管燒了,他們家一直在水,讓我去把水閥關了。】
虎妞弟弟聳了聳肩膀,擺出一副【我不了解】的神。
【那你還在這兒干嘛?你趕去關水閥啊!】
【可我不知道水閥在哪兒啊!】
虎妞弟弟理所應當的說了句。
虎妞弟弟租的是個老小區,房齡比我家孩子的歲數還大不,他們整棟樓的水閥都是按在一樓的走廊裡,需要用一只超大號的扳手來擰死。
那水閥好像很長時間都沒有人擰過了,上面銹跡斑斑的。
我看著虎妞咬牙切齒的,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到扳手上面去,那猙獰的樣子,讓我覺得是在和命運比力氣。
【這種力氣活兒怎麼不找你弟弟干啊?他畢竟是個男的呀?】
我忍不住問虎妞。
【我指不上他!】
虎妞停下手裡的活兒,抬起手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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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他還是個孩子嘛,他做不來的。】
忽然間,虎妞又出了一抹苦的笑,那笑容分明是在告訴我,【我是當姐姐的嘛,我天生就該這麼做。】
草草收拾完一切後,已經過了凌晨,這房子一時半會兒肯定沒法再住,虎妞只能給弟弟訂了賓館。
我提出要送弟弟過去,可虎妞說什麼都不肯,【他都這麼大了,這點兒小事兒他總能做好的嘛!】
虎妞打發了弟弟離開後,我和收拾收拾也準備回去,整個晚上都繃著小臉,像是隨時都準備對著困難和挫折撲上去。
直到此時,才終於出了一疲態。
【今晚謝謝你了姐,我去買兩瓶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