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們，哦，對了，最後時刻，繼續努力吧。」
說完，我再次獨自踏上歸途。
小諾被宋哲拉住，撲在他懷裡嗚咽。
我聽到宋哲遠遠地說，「讓一人去吧，讓靜一靜，這條路終要自己走的。」
12
回到家中，我躲進房間，才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痛痛快快哭了一場。
這麼多年的努力，縱使我知道自己可能是失去機會的那個，但過程太可笑。
可笑到我不僅失去了機會，連帶我本就擁有不多的東西，也一並失去了。
姐妹誼，同理之心。
沒想到最後留給我的只有背叛的影。
兩天後，就是之前村長口中說的黃道吉日。
村長一行又來問了我。
這次的年輕人裡，沒有宋哲。
村長春風滿面地給我打預防針，「可惜啊，我兒子你可選不了咯。」
其他人哄笑，說老宋你別得了好還賣乖。
我的臉很平靜，我告訴他們，我放棄了。
我不選，也不參加高考。
我的話說完，屋裡靜可聞針。
所有人都驚異我突然的轉變，村長又問了我一遍，你確定嗎？
我說我確定，因為傷了，這幾天也沒法好好復習，參加高考肯定會影響。
所以我放棄，不如先把傷養好，以後再看能幫村裡做什麼。
幾人面面相覷了一陣，村長點頭離開。
娃嘛，不讀書也沒什麼，不參加高考更遂了他們的意。
只是表面上裝著惋惜了幾句，此事就徹底翻篇了。
今晚的村子格外熱鬧。
村長的兒子大婚，夫妻倆又是村子裡年輕一輩的翹楚。
村長擺了流水席，連我都被請去。
我依然托詞行不便，沒有參加。
我一人留在家裡，聽見遠若有似無的鞭炮聲，整理了我的東西。
這兩天，我想得很清楚。
我放棄，只是放棄這一次的高考，而不是我的人生。
等我的好了，大不了再蟄伏一兩年，我一定會想辦法離開這座大山。
哪怕去打工，哪怕邊工邊讀，上夜校，上大專。
我一定要闖出一條自己的路。
我唯一的念頭就是離開這裡，因為大山實在太可怕了。
它不僅隔絕了我們的前途，也隔絕了人心。
13
高考前一天，村子裡很多人去給小諾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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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已經是村長的兒媳婦，考中了，也算村子有。
我的養了半個多月，也好了不，拄著拐杖已經可以自由地活。
我遠遠躲在村口之外，看著離開。
自從上次之後，我就再沒見過小諾。
的頭髮高高盤起，真的有了嫁作人婦的模樣，人卻似乎比以前瘦了。
我著，拳頭，指甲不知不覺掐進裡。
我並不是嫉妒，也不是怨恨，而是心中的憾。
這輩子，我無法像這樣明正大地力一搏了。
我與之間，也許不會再見面。
如果四年外出讀書，等回來時，我應該已經不在大山裡了吧。
這麼多年的友，說不清的恩怨，在這一眼之後，相忘於江湖。
小諾臨走的時候，似乎應到我的目，回頭朝我的方向了一眼。
然後，坐上了驢車。
14
時間一晃兩個月快過去。
小諾已經完高考，等待錄取通知書。
而我的傷也早已痊愈，幫著干些雜貨，並逐漸做著自己的準備。
我們再也沒見過面。
這天下午，我還在山坳裡砍柴。
忽然眼前出現兩個影。
是宋哲跟小諾。
他們兩人自從那天之後便住到一起，早就儼然與一般夫妻無二。
我見到他們，有一剎那的恍神。
小諾上背著一個大大的書包，就仿佛，與曾經一樣。
我看了一眼，很快低下頭繼續勞作。
不是我不願原諒，而是我與之間，已經不知道說什麼。
「阿羽。」了我一聲。
我敷衍地笑了下。
「錄取通知書到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已經麻木的傷口仿佛被刺痛。
「恭喜。」
過了一會，我發現依舊站在我眼前。
心中生厭，我正要斥責難道是來炫耀的嗎？
一抬頭，我卻發現已經淚流滿面。
瞬間，我心裡最的地方好像被什麼住，神也有些不自然起來。
「怎麼了？最後來跟我道別？」
把錄取通知書塞到我手裡，我驚訝地看著紅著眼睛卻依然倔強地笑。
「是你的錄取通知書。」
轟隆一聲。
我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木訥地低頭，我看到錄取通知書上赫然寫著，周清羽的名字。
「怎麼會？怎麼是我的錄取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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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口結舌，眼前的狀況讓我本說不出話。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諾抱住我，不停流淚，也說不出話。
還是宋哲走過來，拍了拍的肩，將事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原來那天，小諾是真的逃跑了。
可是太天真，跑回了學校裡。
村民當然不會放過學校的方向，幸好去學校找的幾人中，有宋哲。
宋哲最先趕到學校，趁著其他人還沒發現小諾之前找到了。
但那時候，再想跑到其他地方已經來不及。
況且當時誰都以為小諾真的要跑，盛怒之下，不知道會做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