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別無選擇,也無力去考慮安全與否。
「住。」
他扔給我一把鑰匙,轉就走了。
3
陸云錚不怎麼回來,有時在網吧,有時不知在哪鬼混。
我每天放學直接回那裡。
中午在食堂多買一個饅頭,晚上吃。
住過去的第五天,我正啃著冷饅頭,他推門進來了。
「讓讓。」他皺著眉。
我著饅頭,自覺往裡挪了挪。
他將手裡的烤串放在桌上,自顧自吃起來。
香往鼻子裡鉆,我啃著饅頭,饞得咽口水。
他瞥我一眼:「吃嗎?」
我小心翼翼:「要錢嗎?」
他忽然笑了:「吃完你收拾。」
對於當時的自己來說,那幾串烤簡直是救贖。
後來,他回來次數多了些,總會帶吃的。
有時燒烤,有時炒面,有時是熱乎乎的餛飩。
太香了,以至於很多年後,我依然記得那些味道。
他看著我狼吞虎咽,會笑:
「葉蓁蓁,你飯量大啊?」
其實是的。
早飯不吃,午飯只吃最便宜的,晚飯就是一個冷饅頭。
他帶回來的,是我一天裡唯一像樣的一餐。
吃完飯,我就靠在沙發上學習。
他則在旁邊打游戲,無聊時會叼上煙。
他經常熬夜,偶爾看眼時間,會兇地提醒我:
「葉蓁蓁,滾去睡覺。」
我「哦」一聲,慢吞吞起。
忍不住提醒他:「陸云錚,吸煙有害健康。」
他無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我又小聲補充:「網上說,吸煙容易導致不孕不育。」
他頓住,咒罵一句:「靠,你不早說?」
我睡臥室,他通常打完游戲就窩在沙發上。
沙發小,他個子高,都不直,但總能蒙頭就睡,睡眠質量好得驚人。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和這樣的人有集。
他那麼兇,打架那麼狠,連校霸聽到他的名字都發怵。
而我,這個老師眼中的好學生,卻和這個混混頭子,在破舊的小房子裡,形一種詭異又和諧的關係。
後來,我實在沒錢了。
「陸云錚,房租hellip;hellip;我能畢業再給你嗎?」
他挑眉:「洗做飯收拾家,會嗎?干活抵債。」
後來,我包攬了所有家務。他甚至還給我發了「工資」。
靠著那些錢,我在學校終於能吃飽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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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那裡的日子,了我最安穩的時。
他朋友多,男男。
有人看到煥然一新的屋子,驚訝:
「錚哥,你家現在咋這麼干凈?」
撞見我時,更是起哄:
「我靠!金屋藏啊?雪姐要知道,不得哭死?」
那個雪姐的生,我見過。
高挑明艷,材火辣。
原來他喜歡這樣的。
那天,攔住我,語氣不善:
「你跟陸云錚,什麼關係?」
我沉默許久,只出句:
「你hellip;hellip;去問他。」
那天陸云錚回來,意味分明地盯著我:
「葉蓁蓁,我們什麼關係?」
我心虛地不敢抬頭:
「沒hellip;hellip;沒關係hellip;hellip;」
他哼笑一聲,將一袋核桃丟給我:
「聽說這玩意補腦子,適合你。」
那天,他得意洋洋地展示徒手碎核桃。
「帥吧?」
呵,有點傻。
當然,我沒敢說。
我問他:「陸云錚,你怎麼染個黃啊?」
他怒了:「什麼黃?這是金!」
我:「哦金hellip;hellip;」
「不是狗嗎hellip;hellip;」
他一個眼神掃過來:
「葉蓁蓁,你膽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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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次我沒怕。
相久了漸漸發現,他雖然很兇,但總是上說說。
那天,我小心翼翼跟他說:
「陸云錚,我想考師大,就在市郊,倒兩趟公就能到。」
他抓了一把核桃仁塞進我裡:
「重點大學是那麼好考的?趕補補你這木頭腦子。」
4
高考前,我媽突然來學校接我。
跟我說:「蓁蓁,那個狗男人前陣子惹了事跑了,跟媽回家住,媽給你做好吃的。」
給我買了新服,給我梳了頭髮。
我以為還是在乎我的。
直到到家後,看到屋裡坐著的幾個陌生人。
「這是給你介紹的婆家,在縣裡開廠子的,條件可好了!」
原來,是要賣了我。
我不同意,甩了我一掌:
「別以為你跟那個小混混的事我不知道!不要臉的東西,這麼小就學著去賣!老娘養你這麼大,該你回報了!上學有什麼用?嫁個好男人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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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了我的份證,把我鎖在家裡。
直到兩天後,陸云錚踹開門。
他朝我手的瞬間,我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我媽嚇得尖,卻還壯著膽子喊:
「是我兒!我兒不能白跟你睡!」
聲音很大,四鄰八家都來看熱鬧。
我僵在原地,無地自容。
陸云錚只冷聲問:
「你要多錢?」
我媽說:「十萬。」
他轉出去,沒多久,提回來一袋錢。
「從此以後,葉蓁蓁,和你再無關係。」
他攥著我的手腕,帶我走出了那條巷子。
我跟在後,抹著眼淚。
他兇回頭瞪我一眼:
「別哭,煩死了。」
高考那兩天,他推掉了所有事,在考場外守著。
考完那天晚上,吃完飯,我鼓足勇氣,從後面抱住他。
「陸云錚,你hellip;hellip;今天來床上睡吧。」
他一僵:「什麼意思?」
「我還不起你的錢hellip;hellip;」
其實,高考每近一天,我的心就不安一分。
高考完,我就沒有了留在這裡的藉口。
可我執拗地,想和他有更多牽絆。
他用十萬,買斷了我和原生家庭的關係。
卻也讓我們之間,變得更加不對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