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以獵殺穿越為樂。
整個後宮,風聲鶴唳,是他的眼線與陷阱。
為了活下去,我剝去現代的思想,將自己馴化最怯懦溫順的古代閨秀。
本以為這樣能騙過所有人,甚至我自己。
直到這夜mdash;mdash;
我抬起頭,看見天空中掠過一架飛機。
1
這是我穿越過來的第三個月。
後宮已經死了十八個穿越。
們跟我一樣,都是遭遇意外,眼前一黑。
再睜眼,便已這座宮墻之。
了待選的秀。
「從今兒起,各位小主就住這儲秀宮了。」
引路的太監總管著嗓子,嚨裡發出詭異的嗬嗬聲。
「明晚陛下設宴,還各位小主好好把握。
「若得圣心眷顧,自有不盡的榮華富貴hellip;hellip;」
幾個秀頓時浮現出興的神。
們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帶著現代人的優越,迫不及待地想在這裡大放異彩。
次日宮宴。
有人朗聲背誦「明月幾時有」,期待換來帝王驚艷一瞥。
有人獻上「玻璃制法」,描繪富國強兵的藍圖。
更有人,直接呈上火藥配方,信誓旦旦可助陛下橫掃六合。
皇帝高坐龍椅,靜靜聽著。
他臉上甚至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癲狂的欣賞笑容,頻頻點頭,掌稱贊。
獻寶的姑娘們面喜,以為一步登天。
直到皇帝笑容一收,輕輕揮了揮手。
「妖言眾,居心叵測。
「拖下去,斬!」
殿前侍衛如狼似虎地撲上。
求饒聲、哭喊聲、呵斥聲混雜一片。
鮮,染紅了漢白玉的石階。
那晚之後,所有人都明白了。
當今圣上,對「穿越」深惡痛絕。
見之,殺無赦。
從此,後宮了獵場。
我們是獵,也是彼此的獵人。
一句無心的話,一個現代的用詞,甚至一個不合時宜的眼神,都可能招來殺之禍。
檢舉者,有賞。
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為了活下去,我親手扼殺了那個獨立、張揚的現代靈魂。
學著彎腰,學著屈膝。
學著讓「臣愚鈍」、「陛下圣明」為記憶,將驚懼偽裝恭順,將不甘磨平麻木。
我不起眼,不爭寵,像墻角的塵埃。
只求能在這座吃人的宮殿裡,茍延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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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裝得很好,連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今夜。
我輾轉反側睡不著。
索披起,想去院中氣。
夜風帶著一不祥的涼意。
我下意識抬頭mdash;mdash;
深紫的天幕上。
一架飛機正閃著紅,平穩地劃過夜空。
2
飛機?
古代怎麼可能有飛機?!
轟mdash;mdash;
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渾的沖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去,留下浸骨髓的冰寒。
原來,沒有穿越。
從來就沒有什麼狗屁穿越!
這裡不是古代的皇宮。
而是一個心布置的、與世隔絕的屠宰場。
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所有人的底細。
他並非痛恨「穿越」。
只是樂於觀看我們這群自以為是的現代人,如何在他制定的「古代」規則下,費盡心機地掩藏自己。
他欣賞我們的恐懼,品味我們的掙扎。
然後像捻死一只螞蟻一樣,用我們暴出的「穿越特征」作為藉口。
一個一個,將我們。
這本不是穿越求生!
而是一場角扮演的殺游戲!
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我扶著冰冷的宮墻,指甲幾乎要掐進磚裡。
「咯吱mdash;mdash;」
後傳來輕微的開門聲。
「沈知秋!你大半夜不睡覺,杵在這兒當門神呢?」
一個尖利又跋扈的聲音響起。
是與我同屋的秀,趙青青。
格潑辣,見我沉默溫順,便時常將我當作可欺的對象。
「趕滾回來!我冷得睡不著,你快把碳火給我燒上!」
我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涌的緒死死回心底。
不能餡。一刻也不能。
我低低應了一聲:「這就來。」
聲音平靜無波,帶著一貫的順從。
我沉默地跟在後回到房間,仿佛那個發現驚天的人,只是我的一個幻影。
這一夜,注定無眠。
3
第二天,教養嬤嬤照例來訓導規矩。
「行走時,裾不得擺超過三寸!」
「回話時,視線不得高於陛下鞋面!」
往日裡,我只覺這些規矩嚴苛、抑。
如今再看,卻著刻意和古怪。
嬤嬤示範叩拜時,腰間似乎別著什麼,將宮裝頂起一個不自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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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對講機?還是手機?
「沈知秋!」
嬤嬤尖利的聲音響起,戒尺重重地落在了我的手背上。
「心神不寧!在想什麼?!」
我心中一凜,連忙調整姿態:「嬤嬤恕罪!」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
「皇上駕到mdash;mdash;!」
所有秀頓時僵住。
隨即慌地跪倒在地,額頭冰冷的地面。
明黃的袍角映低垂的視野。
「都起來吧。」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慵懶的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踱著步,在我們之間緩緩走過。
「朕今日來,有一事想問。
「昨夜丑時,可有人hellip;hellip;離開過房間?」
我的心重重一沉。
果然。
他是為了飛機的事而來。
秀們低垂著頭,無人敢應聲。
皇帝笑了笑,語氣愈發「和善」:
「別怕。
「提供線索者,朕,重重有賞!」
短暫的死寂後,一個聲音迫不及待地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