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將簽字筆遞到我面前，眼神玩味地盯著我。
「你，知道嗎？」
我抬起頭，眼中是恰到好的茫然與敬畏：
「陛下見多識廣，臣愚鈍，實在不知此為何。
「想來既是貢品，定是海外番邦的奇巧之吧。」
「奇巧之？」
皇帝的笑容愈發詭異。
他突然湊近，聲音得極低，如同人呢喃：
「那朕再問你。
「之前後宮之中，有人曾在天上看到過『飛機』。你可知那是什麼？」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想像方才那樣糊弄過去，卻被皇帝住下。
「朕的後宮，可不留無用之人。那些被朕掉的穿越，至還能給朕帶來點樂子。你若是什麼都不知hellip;hellip;那朕，留你何用？」
冰冷的殺意，瞬間將我籠罩。
我知道，這是生死一線。
我必須給出一個，既能自圓其說，又能取悅他的答案。
冷汗順著額頭流下。
電石火間，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我咬著，臉上出一種混雜著討好和怯的笑容：
「陛下hellip;hellip;若說是『飛機』，臣倒還真的知道一二。」
皇帝終於來了興致，鬆開了我。
「哦？」
我微微抬眼，讓自己眼底盛滿天真爛漫的碎，連聲音都染上幾分雀躍：
「臣外祖家的莊子上，養了一種大蘆花hellip;hellip;它和別的不一樣，別的只會刨地，就它，總撲騰著翅膀想往天上飛，一飛就能飛上屋頂。莊戶們都笑它，管它hellip;hellip;『飛』！」
說到這裡，我仿佛意識到自己失態，慌忙低頭抿。
殿一片死寂。
許久，皇帝突然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飛！好一個飛！」
他笑得前仰後合，帶著令人骨悚然的愉悅。
「沈知秋，你真是hellip;hellip;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笑夠了，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淚花。
看我的眼神，如同打量一件新奇有趣的玩。
「妃如此機敏，尋常侍寢未免無趣。
「朕，為你準備了一份厚禮。」
他輕輕擊掌。
兩名侍衛應聲而，推著一個巨大的、蒙著紅布的鐵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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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迎接驚喜了嗎？妃。」
他抬手，猛地將紅布扯下！
籠子裡，竟是一頭斑斕猛虎！
5
「此乃西域進貢的瑞，冬日皮最是暖和。」
皇帝偏過頭，帶著一種故作關懷的惡意。
「妃方才說到『飛』，心未泯，天真可。朕想著，冬日嚴寒，不若就讓這『大貓』給你暖榻，豈不比你那莊子的『飛』更有趣？」
「陛下！」
我試圖後退，卻被後的侍衛死死按住手臂。
「伺候朕的妃，好生安寢。」
皇帝慵懶地打了個哈欠，轉走向殿。
「但願明日，朕還能見到一個完整的妃。畢竟hellip;hellip;你這麼有趣，朕還沒玩夠呢。」
我來不及反抗，兩個強力壯的侍衛便架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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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籠門，一把將我搡了進去！
「哐當！」
籠門轟然落下。
濃重的腥臊氣撲面而來。
那老虎顯然了許久，聞到新鮮的，瞬間變得狂躁起來。
「吼mdash;mdash;！」
猛虎咆哮著向我撲來！
腥風撲面！
我尖著向一側翻滾，鋒利的虎爪著我的小劃過，帶起一片。
劇痛讓我瞬間清醒。
不能死！
我不能死在這裡！
我迅速拔下頭上的髮簪，這是我唯一能稱之為「武」的東西。
要用它刺穿老虎的頭骨，無異於癡人說夢。
除非hellip;hellip;能刺中它的眼睛！
「吼mdash;mdash;！」
老虎一擊不，轉再次撲來。
我猛地向後一仰，將到最低，同時用盡全力氣，狠狠刺向它的眼睛！
「噗嗤mdash;mdash;」
簪子沒的聲音，無比清晰。
老虎發出一聲震耳聾的慘嚎。
劇痛讓它瘋狂地甩著頭顱。
我顧不上上的傷，趁著它暫時看不清目標，連滾帶爬地向籠子的最高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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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鐵欄磨破了我的手指，但我不敢停。
直到爬上一勉強可以落腳的橫梁，將自己死死地卡在角落裡。
這一夜，注定難熬。
我像一只可笑的「飛」，棲息在冰冷的鐵桿上，聽著下面的猛息、咆哮，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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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當第一縷從窗外照進來時。
籠門被打開了。
我渾僵地從橫梁上爬下來，繞開那隻因失而奄奄一息的老虎。
滿污地走出牢籠。
照在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還活著。
就在這時，總管太監著嗓子，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他展開一卷明黃的圣旨，高聲唱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沈氏知秋，資敏慧，嘉淑順，甚得朕心。
「特晉為『嬪』，即日起，遷居永華殿。」
我咽下滿，抖地接過圣旨。
太可笑了。
明明知道這一切是假的，明明看穿這場戲的荒謬。
可面對他們鷙的眼神，瞥見他們腰間的佩刀，我竟不得不跪伏在地，將這場荒誕的戲碼演下去。
想要活，就得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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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了戲，就真能活嗎？
經過昨夜，我深深意識到mdash;mdash;
在這裡，所謂的恩寵和晉升，都不過是死亡倒計時的延長。
他們從沒想讓我們任何一個人活著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