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覺得,自我了斷,也比留在這裡折磨更好。
皇帝看著井底的那攤,像是欣賞煙花一般,甚至鼓了鼓掌。
「還有誰?」他笑著問。
場面徹底失控。
秀們驚恐哭喊,推搡奔逃。
混中,我被猛地撞倒,手掌按進的草叢——
等等!
雜草和泥之下,並非全是鬆土壤。
我的指尖,到了一種冰冷的、帶著規則條紋的金屬質……
這難道是……井蓋?
心臟因這意外的發現狂跳起來,但我死死住緒,不敢流分毫。
「哎呀,朕的妃怎麼摔了?」
皇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虛假的關切。
他俯,冰涼的指尖拂過我臉頰:
「可是嚇著了?」
他隨即直起,指向剛才撞倒我的兩名秀,語氣輕快:
「殿前失儀,驚擾嬪主。殺!」
手起刀落,又兩條生命消逝。
周遭瞬間死寂,只剩下味在空氣中彌漫。
這時,安貴妃才仿佛剛回過神,姍姍上前,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抖:
「陛下息怒!臣妾萬死!昨日臣妾只是與兩位妹妹閒聊宮中舊事,提及那荒謬傳言,本意是告誡們安分守己,莫生妄念……誰知柳妹妹竟……」
語帶哭腔,仿佛痛心疾首。
可那雙低垂的眼眸裡,分明閃著抑不住的、殘忍的快意。
皇帝攬住的肩,聲安:
「妃一片好心,朕豈會不知?是這些穿越自己找死!」
他冰冷的目最後一次掃過我這個幸存者,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摟著安貴妃揚長而去。
我強撐著幾乎虛的,在濃重的氣中踉蹌起。
剛走到宮墻拐角,一道聲音從側傳來。
「小主,請留步。」
我回過頭,竟是太監總管,徐公公。
8
徐公公將我拉到一更蔽的假山後。
臉上慣有的諂消失了,只剩下恐懼與同織的復雜神。
「娘娘……不,沈士!」
我心頭一凜。
「士」這個詞,只有在現代的語境下才會用。
他這是要演哪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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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公見我不語,一把扯下頭上的宦帽和假髮髻。
下面,竟是一頭利落的短髮。
「我實在演不下去了!」
他聲音發,眼中甚至出淚。
「沈士,我必須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假的!本沒有什麼穿越!我們都是現代人!是被著在這裡演戲的!」
我做出驚恐萬狀的樣子,連連後退:「你……你胡說什麼!」
「你知道我沒胡說!」
他抓住我的手臂,眼神裡滿是不忍與愧疚:
「再不走,下一個死的就是你!這場游戲,只剩下你和安貴妃了!
「安貴妃已經陷在榮華富貴裡,沒救了!但你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想逃!」
他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將一張路線圖塞進我手裡。
「明日黃昏,運送泔水的板車會從西北角的偏門出去。我會支開車夫,你趁那時候躲進空桶裡。出去後,你按照這個路線圖跑,就能找到車站。」
「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我看著他真摯的眼睛,劇烈抖,仿佛經過天人戰。
許久,才極其緩慢地,點了點頭。
9
次日,黃昏。
西北角的偏門。
一切都如徐公公所說。
運送泔水的板車孤零零停著,酸腐氣味彌漫。
車夫果然被一個小太監走了。
我迅速環顧四周。
確認無人後,快步上前,掀開了那隻空木桶的蓋子……
與此同時,偏門外。
幾道影早已靜候多時。
皇帝、安貴妃、徐公公,以及數名侍衛——
他們雖著古裝,手中卻握著锃亮的手槍。
角門緩緩開啟,板車被推了出來。
眾人臉上,頓時浮現出獵手收網前的、殘忍的興。
「妃,」皇帝聲音帶著戲謔的愉悅,「朕來接你了。」
「你的表演,該落幕了。」
安貴妃掩輕笑,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快意。
他們仿佛已看見我從桶中鉆出,面對天羅地網時,那副絕稽的模樣。
侍衛上前,猛地掀開桶蓋——
裡面,空空如也。
唯有幾塊用來增重的石頭,沉默地躺在桶底。
所有人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10
他們當然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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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從未踏那個陷阱。
那不過是我將計就計,演給他們看的一場戲。
就在他們以為即將「甕中捉鱉」時,我早已悄悄回到了那口枯井邊。
撥開雜草,十指死死摳進邊緣——
用盡全力氣,終於掀開了那塊被泥土和青苔掩蓋住的、銹跡斑斑的井蓋。
那夜的屠殺,旁人只看見飛濺的鮮。
但我卻在跌倒的那一刻,發現了這個被掩藏的逃生通道。
我在黑暗中手腳並用,不顧一切地向前行。
很快,前方出微。
我用力頂開頭頂的格柵,翻了出去。
清新空氣涌肺腑的瞬間,我幾乎落淚。
自由了……
然而,當我抬起頭。
渾的瞬間涼。
沒有阡陌通,沒有市井人煙。
宮墻之外,只有無邊無際、蔚藍到令人窒息的大海。
這座吃人的皇宮,竟矗立在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之上!
11
我猛然想起,靠近最外圍宮墻時聽到的那種規律的轟鳴聲。
原來,竟是海浪拍打的聲音!
徹骨的絕瞬間淹沒了我。
可就在這時,不遠一棟現代化的玻璃建筑抓住了我的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