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連忙打開紅包,準備把多出來的錢推回去。
老闆娘按住我的手,笑了笑:「你就當我彌補年輕時的憾了吧,我小時候多次想逃離家裡,可沒你這勇氣,獨自一人在外面呆那麼久。」
紅包在我手裡,有些燙手。
我最後還是收下了。
元宵一過,就該開學了。
我沒回家,直接從民宿去了火車站。
回到學校宿捨,我剛把我床鋪收拾好,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媽媽。
5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又似乎塞滿了無數的想法。
我接通後,是質問,是委屈,還是假裝無事發生?
手機在床單上嗡嗡震,我的手指懸在綠按鍵上,深呼吸後,我才了過去。
「……」
我把手機在耳邊。
聽筒裡一片死寂。
宿捨很空,只有我自己微弱的呼吸聲,在耳蝸裡回響。
我等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媽媽打來的電話是一場幻覺。
可我拿起手機一看,通話時間卻在屏幕上一秒一秒地跳。
00:37,00:38……
是我手機壞了嗎?
我鼓起勇氣,嚨干地發聲。
「媽媽?」
依舊是沒有任何聲音。
我看著還在計時的通話,卻沒有勇氣掛斷後再打過去。
萬一……萬一只是臨時遇到了什麼事在忙呢?
時間緩慢地爬行,每一秒都像一次凌遲。
直到計時跳到三分十二秒,聽筒裡終於傳來了一點細微的布料聲,然後,是媽媽帶著詫異的聲音。
「誒?什麼時候打了個電話。」
我覺全的都在那一瞬間凍結。
原來,是誤呀。
嚨裡像堵了塊滾燙的石頭,酸直沖鼻腔。
我沒忍住,一聲短促的噎從齒間了出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是……林粥?」
媽媽的聲音帶著試探,像在辨認很久沒見過的人。
下一刻,也好像才終於意識到,這個冬天,家裡似乎是了一個人。
「你怎麼過年不回家?」
的語氣裡沒有責備,也沒有關心,只是一種純粹的、事實的疑。
「過年前,你哥哥姐姐說你沒回來,我跟你爸還以為……你又跟同學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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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學校這些年,我和你爸爸都習慣了你不在家,就忘了給你打電話了。」
……
媽媽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但我都能聽得出來,是在為自己,為爸爸,為哥哥姐姐開。
半天沒等到我的回應,又問:「你現在在哪兒?」
我張了張,最後,我用盡力氣,從嚨裡出幾個字。
「在學校……宿捨。」
聽到這個答案,那邊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在學校就好好學習,別跑,學了才好找工作。」
「那先這樣,我這邊還有事。」
先掛了電話。
我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一不。
幾秒後,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是媽媽給我微信轉了一萬塊錢。
接著是媽媽發來的微信。
「這是你這學期的生活費,不夠再跟媽媽說。」
我準備了快一個月,在冰冷被窩裡反復演練的句子,好像一句都沒能說出口。
但我現在也意識到,再也沒有說的必要了。
我抱住膝蓋,把臉深深埋了進去。
這一次,我沒有再抑,忍不住噎了起來。
可偏偏,宿捨門外傳來鑰匙進鎖孔的聲音,然後是轉門把手的輕響。
我渾一僵,下意識地想停下哭泣。
我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這副樣子。
我胡地去抹臉上的眼淚,可手背很快就了,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停不下來。
門外的人似乎沒能擰開門,鑰匙又轉了兩下。
然後是一句小聲的嘟囔,帶著疑。
「奇怪,走錯了?」
接著是遠去的腳步聲。
宿捨裡又恢復了安靜。
我維持著抱住自己的姿勢,眼淚無聲地淌下來。
剛剛,只是有人不小心走錯了宿捨,鑰匙錯了孔。
就像剛剛,媽媽不小心誤了手機,撥錯了電話。
也好像是這個世界,不小心制造了一個多餘的我。
6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宿捨門真的被被推開。
「粥粥,你怎麼不開燈啊?」
是室友夏瑜的聲音,手裡拎著兩大袋零食。
後跟著另外兩個嘰嘰喳喳的室友。
宿捨的燈被「啪」地一下打開,驟然亮起的讓我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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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林粥你眼睛怎麼這麼紅?」另一個室友齊羽放下手裡的茶,三步並作兩步沖到我床邊,「誰欺負你了?」
們三個人把我圍了起來,目裡全是關切和探尋。
「是不是談被渣男甩了?」孟夢推了推眼鏡,一臉嚴肅地分析,「告訴我哪個係的,姐妹們給你出氣去。」
夏瑜把零食往桌上一放,也湊過來:「對,把他掛墻上,讓全校看看他那副臉。」
看著們義憤填膺的模樣,我心裡那塊被冰封住的地方,好像裂開了一條,一暖流從那條裡滲了進來。
我吸了吸鼻子,眼淚卻不爭氣地又涌了上來。
我趕抬手胡抹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沒有,不是渣男。」
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就是……就是回來的時候,風太大,沙子迷了眼,了半天,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