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同學之外,我的閨陳茵就幾乎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明知自己快要死了,難得我今天心還不錯,我就給落落發了個私信:【請問,我認識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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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落秒回了,似乎他就正在等著我一樣。
【見個面不就知道了。你不用擔心,我不關心你的產,也不關心人類。姐姐,我只關心你!】
我當時就愣住了。
我同齡人都 20 多歲的年齡,不可能知道這個上世紀的傳奇詩人海子留下的老梗。
這是我高中的時候寫在書裡的句子,像個接頭暗號。我那時矯,文藝得不行,也就酷詩歌的我能涉獵到這些老詩。
知道這個梗的必然是認識我的人。
【你是高中時候認識我的嗎?】
【見面就知道了。】
我嚴重懷疑這個昵稱落落的人起碼認識我高中時的白月。
【你想在哪裡見面?】
碼完字,我心想,我一個快死的人了,其實在哪裡見面我也不該怕。
【見面地點你定。】
我剛要輸見面地址。
我的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如果是林忠或者林忠家的任何人我都不會接的。
但屏幕顯示,是醫院的。
我想,一定又是勸我院治療一類的,但我還是接了。
接完電話,我徹底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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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是確診我得了絕癥的那個李醫生給我打來的,他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黎士,我抱歉地通知您,我們上次給您的『確診』是誤診,請您馬上來醫院一趟。」
我驚訝地大張著,話卡在嗓子眼:「要是——要是我的病比你上次誤診的還重那我還是不要去醫院了。」
「不是那樣,您完全沒病。我真的很抱歉!」
我眉心狂跳,左右心房一起打鼓。這是我聽到過最爽的道歉,比今天早上,林忠家人都跪在我門前向我道歉爽一百倍都不止。
「哦哦,好咯,我馬上過去。」說起來也神奇,這幾天我都覺渾乏力,聽到電話容的這一刻,我就像打了。
到了醫院我的確沒病,但李醫生的另一個疑問又把我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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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你婚檢異常是因為你裡有一種奇怪質,讓我們誤以為你發生了病變,所以,才對你做了切片檢查。結果切片跟另一個病人的搞串了,才發生誤診的事故。但我們對你的異常質進行化驗,發現那是一種慢的有毒質,這基本上可以斷定不是食裡的,除非是有人把這東西放到食裡,但放多了會死人,每次放很才能在產生這種質的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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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怕起來,因為現在,我對林忠已經完全不信任了,我在婚檢之前就一直跟他住在一起,既然他在得知我得了絕癥的當天晚上就爬上了白月的大床,那樣,這對夫婦下慢毒害我就順理章了。
但我猜,如果是他投毒,一定是在我被誤診得了絕癥之前,他想用慢藥毒死我,他算準了我會死在婚後。我死後,我的婚前財產也只能由他繼承了。如果他知道我會得絕癥而且活不了多時間,就沒必要下毒了。
「李醫生,這個事先替我保可以嗎?因為事太嚴重,我回去弄弄清楚。」
「好的。如果在你家的日用品包括食飲品裡查出這類質,那就——」
「哦哦,我懂了。」
李醫生又說:「這樣低級的失誤我作為主任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再次給您道歉並承擔一切後果。」
我低著頭想了想:「李醫生,我不會追責也不會索賠,只要你們醫院方出個聲明就好,最好不要讓公眾誤會我在惡意炒作。你知道,我這個事還引發了別的一些事,現在我已經很苦惱了,不想再被打擾了。」
頓了一下,我小聲對李醫生說:「如果有可能你也不用急著去為我澄清病,等我需要澄清的時候,我再來找您,您看可以嗎?」
李醫生一個勁兒地點頭:「謝謝黎士對我的寬容,您什麼時候需要澄清這件事我就一定會澄清這件事,保證您不會被誤會。」
他也頓了一下:「但我們出的聲明的時間一定要寫今天的時間,因為這個事故是今天發現的,只是應您的要求暫不公布,您看可以吧?」
「可以。」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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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醫院一出來,就像個初中生那樣蹦蹦跶跶地去找閨陳茵了。
想了想我邊的人,現在只能把醫院的這個先後爽的妙失誤第一時間告訴陳茵,是在這幾天為我哭得最多的人。
今天是周六,陳茵在家裡,我剛進家,又哭了,這幾天,一看到我就哭。
我說:「親親,別哭了,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你這麼一個不希我死的人,我又不捨得死了。」
愣了一下,但覺得我不是開玩笑。
「你一開始就是騙我的對嗎?你本就沒得病對嗎?」越說眼睛瞪得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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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倒在沙發:「你先別生氣,不是我騙你,而是醫院誤診了,我剛從醫院出來。」
「蒼天啊!這樣也可以?」高興得像小崽一樣直蹦跶,接著又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