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得知繼夫人是豫王府的養,而豫王十年前就被滿門抄斬。
就在沈遇安來提親前後。
玉笙篤定我無法走出京城,回到陵州。
不知道月死前告訴我,我爹寫信說過,他被要挾娶了豫王養。
一開始就是明正娶。
只等我娘去世,就可以大喇喇扶正。
彼時玉笙已經是皇子妃,鮮亮麗,滿頭珠翠。抬手了鬢邊玉簪,笑道:「你爹跟繼母倒有幾分真呢,王府都沒了十年,那王氏還活得好好的。」
把一沓紙扔到我臉上。
我一邊走一邊看。
此舉是為了誅我的心。
我爹曾是那樣好的夫君和父親,卻因為二叔不爭氣惹了禍事,被迫外放至陵州。
我們一家就此徹底落豫王手中。
二叔嫉恨我爹,連帶著二嬸和的小兒也嫉恨我們母。
什麼熱病、重病、生母早逝,其中哪一件沒有他們的手筆?
幸而老天憐我,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豫王府傾覆已在旦夕之間,我爹既然沒有決心,那這個手就由我來下。
10
學規矩的第三日,我爹突然來了。
按住我的幾個老仆婦訕訕放開手:「見過大人。」
那個斯文的大人卻突然發了火。
他氣得須髯,厲聲吩咐左右:「把這幾個刁婦拖下去,拖到王氏院裡,一人打個板子。」
求饒聲立馬此起彼伏。
他恍若未聞,紅著眼徑直走過來扶我。哽聲道:「小圓兒,爹爹的圓兒,是爹對不起你。」
我仍然一語不發。
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轉而問舒寧:「姑娘為何不開口說話。」
舒寧像是憋久了,忽的放聲哭出來:「大人您不知曉姑娘在京城過的是什麼日子。」
聲並茂,把我喪母後寄人籬下欺負、離京前差點被算計與外男睡在一的過往一一說來。
又編了個我從此口難言的病。
直說得我爹眼眶,手攥拳。
他嘆一聲「人心不古」,「二弟說過會照看好你,我以為他至還有那麼點良心。」
良心?
那樣一個人哪裡來的良心呢?
眼看豫王要倒了,已經勾搭的國公府不敢開罪,可是能毫不猶豫把我推出去給他的寶貝兒頂缸呢。
他的兒在東窗事發之前勾搭上皇子,以我父親的鹽引為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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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確保皇子不轉而求娶於我。
我就得去填他們攀龍附留下的窟窿。
舒寧見自己的唱念做打殊有效,便再接再厲:「可嘆我們夫人,臨死前也沒見到大人一封書信。」
我爹僵住了。
隨後無法控制地彎下腰,捂住心口一遍遍娘的名字:「桐兒,桐兒,是我負你。」
這就是了。
永遠不要忘了我娘。
永遠不能忘了我娘。
11
他把我進書房,略說了一下當年舊。
確實如玉笙所說,我爹到陵州的次月,因為手握江南部分鹽引,來了一批豫王府的人。
手就拿出我滿月時母親親手繡的巾帕。
以妻命迫他投誠,將鹽引分一部分給豫王。
為讓他表明忠心,便要他娶王府養為妻。
所謂養,不過是王旁支的一個寡婦。
讓朝廷命養那婦人的兒子,卻暗中幾次阻卻我來陵州。
我爹反抗不能,只能寄信回去,不想我娘沒看。
可只有那一次沒看。
後來他病亡,我爹失魂落魄,被扣留在陵州,如同傀儡。
他突然發了瘋,上書辭。
卻被親弟弟再次以命相脅。
此去經年,繼夫人算計得來一個孩子。
他從此留在陵州。
直到年前三皇子找到豫王把柄,向我爹拋來了橄欖枝。
他恨聲道:「我要豫王一脈為你娘陪葬。」
我終於對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那其他人呢?」
他閉了閉眼,聲音疲憊:「容爹再想想。」
我一言不發,轉便走。
世間男兒薄幸。
深如我爹,妻子喪於仇人之手,可與仇人之相日久,生了兒,那子便多了一層份:孩兒他娘。
可我也是有娘的孩子,他的需要娘親。
可是我娘何辜?
我又何辜?
我提了劍去金玉堂。
那子高坐主位,通富貴。
我娘早已化為一抔黃土。
邊伴著與前夫生的兒子,膝上是撒的。
劍尖閃著寒。
燭火底下,一群人的歡聲笑語消了聲,面上浮現出厚重的恐懼。
我卻突然笑了:「玉沅初至玉府,承蒙夫人教我陵州的規矩。可是夫人應當知道,玉家自京城來,早晚要回京城去。玉沅本著投桃報李之心,也想教教夫人京城的規矩。」
許是我語氣過於狠厲,竟無一人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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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那子強自鎮定道:「我是你嫡母,你拔劍相脅,難道是想弒母?」
這話廊下的大黃犬聽了都要多笑兩聲。
「殺母仇人,何以為母?認賊作母?」
面上愈加驚慌:「我乃豫王之,你豈敢我。」
豫王?豫王自難保了。
「夫人長居陵州宅,又是主母,府中大事一人說了便算,或許忘了,一個人對旁人犯了錯是要親自謝罪的。我此番不為難夫人遠上京城。」
舒寧適時從我後站出來,兩手捧著我母親的牌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