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那時父親剛剛去世,家中沒了主心骨,我竟將這個卑劣自私的小人當做救世主。
3
思緒回籠,靈堂裡前來吊唁的親朋好友議論紛紛。
包著頭巾的林母喋喋不休,
「小瓷,我們家知遠對你可是真心實意的,不然他一個高材生何必千裡迢迢跑回來找你,想嫁給他的姑娘可不,你可得抓點。」
我知道,林知遠邊不缺姑娘,可他缺一大筆善款。
前世,我與林知遠補辦結婚證後,他說想在鄉下創辦一所學校,報答這個培育自己多年的故鄉。
知道這件事後,我將父親留下的產悉數變賣,只為支持林知遠的理想和事業。
學校建後,人人都在歌頌林知遠的功績。
他了遠近聞名的大善人,而我的名字卻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看著眼前漫不經心的林知遠,我淺笑著推開他遞過來的戶口本。
「知遠哥,我想這件事我們還需要慎重考慮。」
他愣了一下,神變得越來越冷。
周遭熱鬧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
一旁的林母著急地扯開嗓子。
「還有什麼可考慮的?這十裡八鄉的,誰不知道你是我們老林家的媳婦兒……」
我開口打斷,
「林嬸,當年我的確是答應了你們家的求婚,可這麼多年知遠哥杳無音訊,我當他是死外邊了,如今這麼不明不白地回來就要我去領證,你覺著合適嗎?」
林知遠眉頭鎖,臉十分難看。
「蘇瓷,你什麼意思?」
和他生活了幾十年,他任何一個微表我都能解讀的分毫不差。
如今這是被我說中了,惱怒。
我後退了幾步,
「我的意思是,這證沒必要領了,我們的婚事就此作罷,請你以後別再來打擾我。」
林知遠表錯愕,似乎是沒想到一向弱窩囊的我竟會當著眾人的面這麼說。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緩和了神。
「岳丈剛走,我理解你的心,但你不要任,我們分開了,兒子怎麼辦?」
他這麼一提醒,我終於想起那個不孝子。
想到我辛苦拉扯長大的兒子有天竟會為刺向我的尖刀。
我忍不住譏笑,
「那是你們老林家的脈,我不爭。」
他臉都黑了,卻還是克制著脾氣,沉聲道:「蘇瓷,今天你不太冷靜,你好好考慮,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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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說完,林知遠便要離開。
一直躲在簾子後的兒子卻突然躥了出來,扯著我的角,可憐地向我。
「媽媽,他是我爸爸嗎?我要有爸爸了嗎?」
我了他的腦門,皮笑不笑,
「是啊,你要沒有媽媽了。」
兒子愣住,下一刻便扯著嗓子嚎啕大哭。
我沒管他,自顧自地往香爐裡了三支香。
林知遠卻坐不住了,他擰著眉,頗為不滿。
「蘇瓷,有你這麼當媽的啊?兒子都哭這樣了,你這個親媽是沒看到嗎?」
抬眼,林知遠這個當爹的就站在林逸旁,卻半點沒有要哄哄他的意思。
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都是一個人拉扯著孩子長大。
他從沒盡過一點做父親的責任,卻可以這麼理直氣壯的在這裡指責我。
我諷刺一笑,將孩子推到他跟前。
「是啊,我是不會當媽,那以後你們老林家的脈就給你了。」
5
我要和林知遠分手的事很快傳到舅舅耳朵裡。
葬禮結束後,他連夜找上我。
「你都是當媽的人了,你不結婚你想干嘛?」
深邃的眸子,充斥著對我的不理解。
我清點著父親這些年攢下的積蓄,頭也沒抬。
「我要創業。」
舅舅表錯愕,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創業?創什麼業?」
「我要開間制廠……」
話音未落,大門被人推開,林知遠一臉輕蔑。
「就你還想創業,你有這本事嗎?天想些有的沒的。」
上輩子我便對林知遠提出想開間服裝廠,可他卻只是滿不在乎地勸我放棄,說我沒這個本事。
我早已習慣了林知遠的打,此刻竟只覺得他的諷刺不痛不。
我還沒開口說話,舅舅先按耐不住了。
「我家閨怎麼就沒本事了?就你有本事,你真當你多厲害啊,當初要不是你死乞白賴地糾纏小瓷,指不定現在你擱哪挖地呢。」
舅舅的話到林知遠痛,他面龐頓時漲紅。
憋了半晌,終於吐出一句「不可理喻」。
他的背影消失在濃重的夜裡。
我知道,他今天過來的目的並不是這樣不痛不的譏諷我一番。
西村小學的工地正等著林知遠的善款開工。
想必此刻他已是熱鍋上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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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那晚的話,林知遠一句不落地告訴了林母,林母氣得臉青一陣白一陣。
沒過兩天,村裡人人都知道我心比天高,小小子還妄想著創業。
舅舅愁得多了好幾包煙。
「閨啊,舅舅知道你有本事,但開制廠這事真不是你一個小姑娘干得來的,要不咱還是算了吧。」
天站村口的嬸子們就這件事將我編排了個遍。
「我聽人說,林家小子那小兩口正鬧離婚呢,他媳婦吵著要創業開制廠,吃錯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