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誰知道呢,男人出去這麼多年,一個人帶著孩子現在吵著要離婚,怕不是找了個相好的。」
隔天,舅舅讓我過去他那吃午飯。
一進院子我便瞧見門檻上的林母。
眼前一黑,我轉想跑,卻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強行拉著我坐在旁。
「小瓷啊,姑娘家家創什麼業啊,最後還不是要回來和我們家知遠過日子,要我說不如早點把證領了,跟著知遠清福,折騰個什麼勁啊?」
舅舅翻了個白眼,
「你家那混小子四五年不回來,真指他,娘倆早死了。」
林母氣得面漲紅,
「我兒子可是高材生,以後前途無量,你就犟吧,以後有你後悔的。」
舅舅不甘示弱,
「高材生還愁娶不著媳婦,小小年紀就惦記上我家閨,來我們家做上門婿啊,半點不害臊。」
林母氣急敗壞,指著舅舅的鼻子連說了好幾個[你],
「當初要不是你家閨勾搭我兒子,我兒子一個高材生會看得上你閨?」
快到飯點,門口路人本就絡繹不絕,聽到院裡的靜,都嗑著瓜子大門外看熱鬧。
我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
「林嬸,當初知遠拿著錄取通書求我嫁給他這可是見報的,他要是看不上我,怎麼還跟我生了個大胖小子?」
「你現在這麼說,是知遠的意思嗎?他現在發達了,看不上我這個糟糠之妻了嗎?」
來看熱鬧的隔壁大嬸也說,
「是啊,誰不知道是林家小子上趕著求婚的,結了婚四五年沒回來過,一點沒管人家娘倆死活,莫不是真變心了,我可是聽說這次他是帶了個姑娘回來的,就住鎮上的招待所。」
林母支支吾吾了半天,卻沒法反駁。
上輩子,林知遠帶著的初友沈書禾回來時,只同我說那是和一起創辦學校的同學。
我心甘願把父親的產全都給林知遠。
他拿著錢創辦學校,日與沈書禾待在一起。
其名曰:「共同建設社會主義的革命友誼。」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關係不一般,可我卻傻傻的一點都沒懷疑過。
那天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這下誰都知道我要和林知遠離婚是因為他帶了個姑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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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林知遠後來又來找過我幾次。
我忙著開辦制廠的事,每次都和他完錯過。
後來,他干脆給我寫了封信。
筆跡龍飛舞,言辭句句懇切。
林知遠在信裡解釋了他與流言裡的那位姑娘不過普通同事,又真意切地求我與他復合,希我能與他一同創辦學校,攜手共進。
說來說去,他不過是惦記我手上的產。
市裡的領導已下來視察過數回,學校工已是迫在眉睫。
我將那封洋洋灑灑的信一團,只當沒看過。
在這個年代,開間制廠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父親生前便是退伍軍,也積攢下不人脈關係。
順著一家一家找過去,也有不叔叔伯伯願意看在父親的面子上幫我一把。
市裡的審批下來的很快。
舅舅一早便騎著他的二八大杠來接我。
坐在他的後座剛轉出巷子,巷口一道清冷俊逸的影垂手而立。
旁是一個灰頭土臉,與他格格不的小娃娃。
我沒給林知遠回信,他便按耐不住,帶著林逸又找了過來。
「蘇瓷,你現在放棄辦廠這事,我們還能好好過日子。」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腦子不好使,我說了我們的婚事作罷,婚事作罷你聽不懂嗎?分手總聽得懂了吧。」
林知遠沉著臉,有些不耐煩,
「你是生氣外頭那些流言嗎?我與沈姑娘是清清白白的革命友誼,你到底要我怎麼說才肯相信。」
又是這句話,上輩子我深信不疑,事實上他們的確從沒在一起過。
只不過兩人彼此慕,卻礙於世俗的眼沒法明正大。
8
抬眼,我十分嚴肅地看著他,
「你和沈書禾是什麼關係我一點也不在乎,就算你真和我也不會有半分不滿,從前那些年就當彼此磋磨了,現在我正式和你提出分手,你也不必在我上繼續浪費時間,免得日後後悔當初選錯了人。」
他啞口無言,定定地看了我許久,才艱難開口:
「就算是這樣,那兒子呢?你連兒子也不要了嗎?」
說著,他無力地將兒子往我跟前推了推。
眼前四歲的林逸看上去無打採的樣子,離開我不過短短幾個月,卻早沒了當初的活潑整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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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我含辛茹苦將林逸拉扯長大,到頭來他卻在惋惜我這個親生母親耽擱了他的父親與後媽重結連理。
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再干涉他的選擇,至於結果怎樣,那都是林逸自己該承的。
「他是你兒子,跟著你沒什麼不好。」
林知遠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後穿著中山裝匆匆趕來的青年助理打斷。
「市裡的領導已經在鎮上等著了!」
林知遠扯了扯裳,面上恢復了一慣的淡定從容。
「是找我的,領導應該是來視察學校創辦的進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