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地移開目,看向三哥:
「三哥,你、你怎麼來了。」
三哥調整了一下面部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尷尬:
「呃,娘說你在這裡消遣,讓我順便把你帶回去。」
我趕拒絕:
「哥你先回去吧,我們晚上還有——」
「窈窈你還是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我家裡還有事,晚上就不聚了。」
燕斐毫不講義氣地打斷我,其餘人紛紛附和,燕斐的妹妹兼我的手帕燕婉更是直接把我塞到門外。
「哎呀,你快把老夫——咳,我的意思是,謝郎君到你家作客,你怎麼能這麼怠慢,快回去吧,我們下次再約。」
另外兩個紈绔一邊「是啊是啊」,一邊走過來直接把門關上了。
還別上了門栓。
我瞪著門:「……」
這群不講義氣的小人!
但我沒想到,我哥才是最不講義氣的。
他竟然把謝驚鴻塞到了我的馬車裡!
我推開窗就想跳。
坐姿一不茍的青年忽然開口:
「姚郎。」
「干、干什麼!」
我著窗戶,厲荏地看過去:「我……我告訴你,我現在可不怕你,你再罰我抄書,我是絕不可能從的!!」
謝驚鴻愣了愣。
眼裡似乎泛起一漣漪。
但沒等我看清,他就輕輕轉開眼眸,棱角分明的下頜繃得很:「在下一介白,自然不敢高攀太府的郎。此次京,實是無奈之舉。」
我著窗戶的手放了下來。
「祖父為剛正,昔年在陳郡便與當地豪強有怨,如今失勢更是舉步維艱。」
謝驚鴻神平靜,語氣裡有自嘲,也有難堪:「不瞞你說……是太府的人到訪之後,小妹才免於被蔡氏浪子強娶。」
我另一只手也收了回來:
「那謝郎現在……」
「多虧令兄,蔡氏不敢再滋擾小妹。」
謝驚鴻回眸看我,黑如羽的睫輕輕:
「我自知不堪與你相配,只希你能給我兩個月的時間,我會盡快讓家中尋個可靠的人家,將小妹嫁過去,然後便回陳郡,絕不讓你煩擾。」
我的也坐回了凳:「這樣啊……那,那你多留幾個月也行,郎婚是大事,千萬要仔細挑選。」
他怔了怔。
繃的下頜忽然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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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
4
我們紈绔都有一個特點。
很講義氣。
所以當我娘和兩位嫂嫂把我房中,詢問我對謝驚鴻的看法時。
我手舞足蹈:「很好!又有才學又好看的,我太喜歡了!娘,要不你多給他們家一點聘禮吧。」
我娘了下我的額頭:「哪有兒家給男人聘禮的!」
「你不是說我跟謝驚鴻婚後,他隨我住家裡嘛。」
我抱著娘的胳膊搖晃:「那不相當於他嫁給我?於於理也該我們給嫁妝呀。」
大嫂看我一眼:
「窈窈說的是,娘,謝氏如今的境況是不太好,既然要結親家了,別的咱們幫不了,幾位公子小姐的束修還是可以幫襯一把的。」
我猛猛點頭。
二嫂也笑:「是啊,娘,謝氏好了,窈窈也會更好嘛。」
我繼續猛猛點頭。
娘嘆了口氣:
「也罷,驚鴻那孩子,我是真喜歡。娥瑛,你再準備一份厚禮給謝氏送去,再同謝夫人說一聲,如果幾個孩子願意,我可以送他們去淮山書院念書。」
大嫂點了點頭:「是。」
「多謝娘!多謝大嫂還有二嫂!」
我歡呼一聲,把娘和嫂嫂們抱個滿懷,在們的笑嗔聲中跑去前院告訴謝驚鴻這個喜訊。
進了院子,卻發現謝驚鴻正拿著針,補破了的袖子。
清淺的過窗牖灑在他上,一時間讓我覺得自己回到了六年前,一個夏日午後。
我從午睡中醒來,覺得心煩氣悶,走到荷花池邊閒坐。
到了池邊,才發覺一旁的課室中有人。
謝驚鴻坐在窗邊,低頭寫著什麼。
忽然一陣輕風拂過荷塘,吹課室。
謝驚鴻迎風抬頭,接住不知從哪裡落下來的一瓣小花,凝視片刻,一向不茍言笑的臉上忽然浮現一笑意。
但那笑意稍縱即逝,因為他發現了我,轉頭朝我的方向看來。
兩道影忽然重合。
謝驚鴻微微一怔,不自然地放下針線:「姚郎,可是找我?」
我的喜悅莫名被沖淡幾分。
訥訥地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謝驚鴻的神很復雜。
他沉默了一會兒,捧著一個茶盤放到院的石桌上,示意我座:
「你我相見,依照禮數應該在明堂,可如今……只能委屈你在室外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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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天氣好,室外比較舒服。」
莫名地,我沒有嘲笑他行事比我爹還古板,甚至還乖乖地端起了茶盞。
「我以為,你很討厭我。」
謝驚鴻輕聲道。
我沒聽清:「什麼?」
「無事。」他別開眸,「多謝,我……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沒——」
我正要搖頭,忽然靈一閃:「還真有!」
5
五月底,在竹茶軒有一場斗詩會。
舉辦詩會的是朝云縣主,而要跟斗詩的是我和我的臭詩簍子朋友。
謝驚鴻並沒有問我是怎麼有膽量,用我這個平仄都對不齊的水平去挑戰他人的。
只是在聽到朝云縣主的名字時,微微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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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才想起,謝氏還沒有倒臺的時候,謝驚鴻和朝云縣主正在議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