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院中有掃灑奴仆，還有奉茶的婢，我並不好當眾拂面，於是請至四面開闊的花廳相談。」
謝驚鴻出手，掌心靜靜躺著一只小巧的玉佛：
「我向縣主表明了心意，告知我心有人，並厚要回了這枚玉佩。」
我結結地「哦」了一聲：
「那、那我能問問你從前傾慕的人是誰嗎？」
謝驚鴻蜷起手掌，半晌之後，他朝我笑了笑。
我很見他笑，但他笑起來，如冰雪消融，好看極了。
「不是從前傾慕的人，是一直傾慕的人。可惜，我如今有一件危險的事不得不做，還不能告訴，我傾慕之人就是。」
14
我不太明白謝驚鴻口中有些危險的事是什麼。
但到了九月，謝賢妃被大張旗鼓地接回宮，還晉了貴妃位，風頭一下就蓋過了代掌六宮事的李淑妃。
雖然陛下還沒赦免謝氏父子。
但謝驚鴻的境也一下變得微妙起來。
慢慢地，有人開始給他下帖子，邀他赴宴。
謝驚鴻一概婉拒。
除了晉大長公主的賞花宴。
晉大長公主從前便很喜歡謝驚鴻，待他如自家子侄，謝驚鴻京後，無人問津，只有晉大長公主派人送來了不東西。
所以老人家的帖子，謝驚鴻無論如何都要接的。
我其實不太喜歡這樣風雅的宴會。
花我不會賞，詩更不會做，其他貴彈琴作畫，我都只能坐在一旁鼓掌吃點心，還要時不時跳起來回懟朝云們的譏諷。
但想到李時序也要去，我實在不放心讓謝驚鴻孤赴宴，只能也一道去了。
果不其然，坐下不到半刻，朝云和那群小姐妹就開始了：
「姚郎，怎麼一個人坐在那邊？過來跟我們一起作畫啊，大長公主這盆玉玲瓏實在麗極了，我們正要畫下來去博大長公主的彩頭呢。」
喲呵。
我作畫。
要是彈琴，我還只能翻白眼拒絕，但畫畫，我就要一手了。
我呵呵一笑：「好啊。」
朝云驚了一下，皮笑不笑道：「這畫可是要給大長公主過目的，要是太不堪目，那可有些丟姚太府的臉了。」
「狗眼看人低。」
我毫不客氣地從朝云手上奪過筆，在宣紙上畫了起來。宴上作畫都是描，很快我就勾勒出了一朵白的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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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的臉漸漸變得有些難看。
我才不理，填完最後一，朝云邊的婢要來替我將畫作呈給大長公主。我將擋開：「不必了，要是待會兒我的畫丟了毀了，那我豈不是白畫了？」
話音落下，或明或暗的目都投向朝云。
臉慘白：「姚窈，你怎可如此揣測我！」
「也不是揣測。」
「只是你跟我這樣的關係，還非要我相信你的人品，不是有點為難我嗎？更何況，」我揚了揚手中的畫紙，「你不是也不相信我會畫畫嗎？」
朝云啞口無言。
幾個與關係平平的貴開始頭接耳，我聽見「刮目相看」幾個字，氣得朝云臉漲紅，最終一跺腳拂袖而去。
……
我的畫沒能博得頭籌。
幾個月的努力比不上幾位擅畫的貴十幾年苦工實在正常，可是能當眾打朝云的臉，我已經驕傲得找不著北了。
更不用說，大長公主聽說這幅畫是我作的時候，十分高興，褪下手上的紅玉手釧賞給了我，說是對我長進的嘉獎。
對我們這些小輩一向慈。
我捧著手釧，高高興興地朝男賓席看去。
卻沒看見謝驚鴻。
只有對上我目的李時序，朝我舉了舉酒杯，出一個冷笑。
我心中一驚，起朝外走去。
剛繞過長廊，便見到一對男依偎在山石旁，子是剛剛負氣離席的朝云，而男子是……
我瞳孔微。
謝驚鴻。
15
我腦子嗡地一聲。
滿腦子都是他騙我。
下意識轉，想逃離這個地方。
但剛剛邁步，腦海裡就閃過那份泛黃的學規，還有那日在廊下，謝驚鴻那個如冰雪消融的笑。
我深吸一口氣，回頭朝他們闊步走去。
離得近了，才發現謝驚鴻斜倚在山石上，滿臉通紅，神志不清，微微抖，而朝云吃力地攙扶著他。
見我到來，朝云嚇了一跳：
「不、不是我！我剛才撞見有人扶著他走，覺得不對勁了一聲，結果那人扔下他就跑了！」
我顧不上分辨朝云說的是真是假，揚聲來婢，與們一起攙扶著謝驚鴻往外走，同時人去悄悄回稟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得知自己的宴會出了此等丑事，也十分震怒，著人跟我一起將謝驚鴻送回姚府，並許諾一定會徹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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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將我想到的一個可疑人選告訴大長公主。
回到府上，府醫早已在謝驚鴻的院子等候。
他凝神把脈片刻，到外間寫了一個藥方，有些沉重地對我說：「謝郎君中的毒藥極烈，老夫只能暫時緩解熱意，至於郎君能不能扛過去，老夫也說不準。郎最好……想想別的法子。」
對我這個未出閣的郎，老大夫也不好將話說得十分明白，但他頻頻看向我後的婢，我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