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逢也起得很早,幾乎是和僧人們一同起來的。
霜見平日裡在鄉莊和祁逢的確躲不了懶,可今日祁逢委實起的太早了些。
霜見想讓祁逢多睡一會,祁逢只是讓去端些水來洗漱。
待更完,霜見給祁逢梳了個單螺髻,上了那隻白玉簪子。
祁逢理了理上的素,同霜見一同出了屋。
僧人昨日得了文羅的叮囑,一早便有人引著祁逢去吃早食。
用餐的地方又分為隔間和大堂,隔間一般是給圖清凈大戶人家的公子小姐設的。
僧人正打算領祁逢去隔間,祁逢笑著拒絕道:“大堂就很好。”
大堂裡暫時沒有什麼香客,僧人們正在用飯。有眼尖的看見了祁逢,祁逢也只是淡笑。
孩子的眉眼已經長開了。
狐貍眼帶來的嫵卻因不施黛下去了些,更多的卻是和。
人們骨子裡總是偏向弱勢方,僧人們對這位小姐也就多了些好。
祁逢讓霜見端來了兩碗甜羹。吃得從容,待一碗粥吃完,外面的天早已泛白。
祁逢離了桌,也不讓霜見跟著,顧自出了廟門。
走到門口,向僧人打聽三清山的方位,僧人卻一笑:“施主,這便是三清山了。”
祁逢倒沒想到如此,也輕笑了下,謝過僧人後,便往山下走。
很多香客在往山上走,祁逢小心地避讓著,心裡卻在盤算什麼。
三清山並不很高,加之有專門為香客修好的石階,祁逢沒有費很大氣力便走到了半山腰。
沒有再往下走,已經看到了想見的人。
半山腰有修建一些石桌石凳供香客們歇息,各式的人坐在凳子上休息,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作道士打扮的人。
那人大約三十多歲,穿著灰葫蘆,頭戴一頂黑道帽,找了個人不多的桌子,正在搖著扇子,以得些微弱的清涼。
祁逢走到那道士面前停住。
那道士未抬起眼看,卻側過,道:“施主請離吧,今日不再替人看命了。”
祁逢沒,角一勾,道:“泉道長,不認得我了嗎?”
那道士聞言抬眼看,等認清了來人,差些沒從石凳上摔下去。
祁逢扶住了他,笑得:“道長坐得可要小心些。”
泉穩住子,卻是如坐針氈,扯出一個笑:“祁大小姐怎麼在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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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逢的笑容有些發冷:“等你償命呢。”
泉冷汗涔涔,下石凳,作勢給祁逢跪下:“祁祁…祁大小姐,貧道真的沒害死你娘的孩子啊!”
祁逢扯住他,低聲音,道:“不想你做的事在這裡被人揭穿,就跟我來。”
鬆開手,泉跌坐在地上,祁逢已轉離開。
泉爬起,抹了把臉,分外狼狽的跟著祁逢走。
祁逢帶他進了旁邊的樹林,這裡離人群不近,卻也不遠。
祁逢停住腳步,看著泉頹敗的樣子,生生制住自己的怒火。
這個所謂的泉道長,差點害死的母親。
賀鳴秋被送到祁家鄉莊不久,就發現自己有了孕。
瞞得很,沒有告訴任何人。
但的孕吐癥狀很明顯,村裡的婦人們心裡也有了計較,卻也不怎麼諒。
年關後,賀鳴秋突然大病一場,婦人們雖說刻薄,卻也知道不能就這麼死在這,還是請了大夫來看。
可是什麼都沒查出來,賀鳴秋的子就這麼一日一日地虛弱下去。
直到村裡突然來了個自號是泉的道長,說有法子解這疑病。他做了場法,拿了服藥讓人煎了喂給賀鳴秋喝。
卻是被祁逢攔了下來。
祁逢把一碗藥直接潑在那道士臉上,澆了他一頭。
狐貍眼裡盡是嘲意:“你往裡面加藏紅花,也是為了救我母親的命嗎”
賀家賀大出葉家,葉家世代行醫,賀大也繼承了些家中的醫,賀府裡誰有些病痛,都是賀大看的。
賀鳴秋作為賀大嫡出的兒,又傳承了不。
祁逢四歲時,賀鳴秋就開始拿些藥材教認識,祁逢對這方面很興趣,學得也上心,很多藥材的作用都是識得的。
發現了藥渣裡的藏紅花。
藏紅花,利於活化瘀,可致孕婦流產。
泉最後也認了。
是京城一位貴人,讓他裝神弄鬼,弄得賀鳴秋假病,將這藥給賀鳴秋吃的。
祁逢當時讓他治好賀鳴秋,年紀小,一心都還在賀鳴秋上,就讓泉給跑了。
直到前些日子,照例下山打水,卻瞧見了泉裝神弄鬼,又在坑騙別人的錢。
祁逢沒有上前揭穿他,想,泉既然還在這,就不會放過月夕來建善寺祭拜的香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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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回京的計劃,就可以提前了。
泉神張,不知道祁逢會怎麼和他算當年的賬,現在周圍香客眾多,他便是想跑也跑不掉。
他正不知道怎麼辦,面前的孩子說話了:“泉道長,這麼些年,你背負人命,可還睡得安穩”
泉猝然抬眼。
祁逢笑容明,卻活像是來向他討命的惡鬼。
泉嚇得一下坐在地上,拼命抑制住自己的抖:“你…你胡說什麼”

